《唐史史料學》讀后與補遺

國新磊

（南京師范大學社會與發展學院 江蘇 南京 210023）

《唐史史料學》讀后與補遺

國新磊

（南京師范大學社會與發展學院 江蘇 南京 210023）

上海書店出版社出版了黃永年先生的《唐史史料學》，是唐史研究的必備工具書。黃先生昔年受業于呂思勉、顧頡剛等先生，學有淵源。黃先生主要從事于唐史研究，參與了中國現代古典文獻學科體系的創立，先后擔任全國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員會委員、全國古籍整理出版規劃領導小組成員等職務，堪稱古文獻學一代大家。《唐史史料學》為其代表之作，亦為唐史研究的必備讀物。

黃永年；唐史史料學；讀后；補遺

一、《唐史史料學》一書的優點與特色

有唐一代，典籍卷帙浩繁，后各朝代編纂整理的史料頗多。黃先生在書自序中提到，希望通過本書告訴人們研究唐史應掌握哪些史料，以及這些史料的源流、價值和使用方法。首先他區分了史料學和史學的著作，如范祖禹的《唐鑒》只是對人君說教的史書，并無史料價值；又如《文苑英華》是詩文總集而不是史學著作，但它保存了大量的第一手唐史史料，頗為重要。本人作為唐史研究者，通讀《唐詩史料學》后，試總結其特點如下：

（一）所選史料充分豐富。全書共分紀傳類、典章制度、職官、雜史小說、金石、詩文、類書等十五章，所列舉書兩百四十七本，從兩《唐書》、《資治通鑒》等基本史料到文人小說詩集奏疏，以及出土文獻、讀書札記等無所不及。所入選之著作，不僅限于唐一代，更有兩宋明清官修大書、乾嘉時期私人考據撰著代。對于近人著作，如唐長孺先生的《唐書兵志箋正》、嚴耕望先生的《唐仆尚丞郎表》等能對文獻有所考補之作亦備列。

（二）編排合理，詳略得當。每本書均列書名篇目和撰著者，對作者生平經歷多有論述，其中存疑之處，亦詳列于下。書中還詳細介紹一些書的修撰著述緣由，并針對的編纂和記述方式的優缺點進行簡短評價，以備后學者參考借鑒。

（三）注重出土文書的研究。王國維先生提倡二重證據法，即“得地下之新材料據以補正紙上之材料”，黃先生在本書中特列金石類和敦煌吐魯番文書類二章，以出土的墓志匯編和西域敦煌吐魯番文書為研讀唐史的重要資料。其中金石類列有宋代和清代金石著作如《集古錄》《金石萃編》等，亦列后人對其書之補正；在煌吐魯番文獻學中首先對敦煌文書和吐魯番文書做了簡單介紹，總述其可供研究唐史利用者法令、地理、籍帳、契約、詩文及其他官方文書等六類，然后對其中可供研讀者列書目于下，考證其具體的研究價值。黃先生所引書目還涉及日本學者研究敦煌吐魯番學之著作，針對敦煌文獻的存世地點、史料數量和學術價值，詳列數字，做具體說明。

（四）方便讀者查找和閱讀。書中特列有書目一類，列《舊唐書·經籍志》和《新唐書·藝文志》考唐代之書，又列《郡齋讀書志》和《直齋書錄題解》對比考證，結合《四庫全書》和《永樂大典》的抄輯之本，與原本殘抄對勘。黃先生在《唐史史料學》中所列之書，均介紹其版本源流、刻印時期、校注輯佚之事，簡評其版本優劣，可為后人查找翻閱提供方便。

二、《唐史史料學》所列書目補遺

黃先生在自序中有言，并非書里有一點唐史史料的都講，這樣范圍太大，反而使讀者有目迷五色之苦。此書再版于2002年，之后新書出版不論，然通讀本書之后，有些書有重要史料價值，但并未列入，現補入如下，仿黃先生書中體例編排，以供參考。

會要類：

《五代會要》，三十卷，宋王溥撰。《宋史》卷二四九《王溥傳》記載：“采朱梁至周為三十卷，曰《五代會要》。”(1)其編纂比新舊《五代史》均早，所保存不少資料不見于五代史，或史料雖有記載，卻被刪削的面目全非。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

詩文類：

《藝文類聚》，一百卷，歐陽詢等編。其引用古籍一四三一種，宋人陳振孫有言：“其所載詩文賦頌之屬，多今世所無之文集”(2)，它至今仍完整地保存下來，在整理和校勘古籍，研究歷史等方面重要用處。中華書局1965年版。

《唐文粹》，一百卷，宋姚鉉編。選錄唐代詩文作品，按體裁分類排序，其中有未見于《文苑英華》的作品。另收入大量碑文銘刻、表、奏、書疏、論、議、疏箴言等。清代王士禎有《唐文粹詩選》，郭麟有《唐文粹補遺》二十六卷。《四部叢刊》收明嘉靖刻本。

《唐詩紀事》，八一卷，宋計有功撰，載有一千一百五十一名詩人的逸話，收于《四部叢刊》。中華書局1965年版。

《唐才子傳》，十卷，元辛文房撰。該書為唐代二百七十八名詩人的傳記，另有附傳一百二十人，書中記中、晚唐詩人事跡、也包括部分五代詩人，按詩人登第先后為序，保存了唐代詩人大量的生平資料，對其科舉經歷的記敘尤為詳備。每傳之后又有對詩人的品評，多留存為唐人舊說，頗有精辟之見。傅璇琮主編《唐才子傳校箋》五冊，中華書局在1989-1995年先后出版。周紹良《唐才子傳箋證》，中華書局2010年版。

雜史雜說小說類：

《義山雜纂》，一卷，李商隱撰。此為義山先生關于一系列題目的聯想和處世準則。其中有涉及到為官生活各方面內容和對社會人生的思考的內容。岳麓書社2005年版。

《清異錄》，二卷，北宋陶谷撰。它借鑒類書的形式，分為天文、地理、官志、服飾等三十七門，收錄唐、五代雜事，可考當時社會生活，頗具史料價值。張之洞《書目答問》卷三有著錄。《宋元筆記小說大觀》第一冊收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

《顧氏文房小說》，五十八卷，二十冊，明顧元慶輯。書中收錄唐以來小說四十余種，唐代部分如《楊太真外傳》等，雖非信史，但亦可從中考證唐代建筑、官職、服飾等事。臺灣新興書局《四部集要》所收明刊影印本二冊，1960年版.

《茶經》，三卷，陸羽撰。記茶葉產地、源流以及栽培飲用法。從中可知唐代各地地貌氣候，對研究唐代經濟、農業、手工業發展之價值不容忽視。《茶道古典全集》一，布目潮沨校訂，日本淡交新社1957年版。

《耒耜經》一卷，陸龜蒙撰。雖黃先生《唐史史料學》中提到《唐甫里先生文集》，但并未將《耒耜經》單獨列出。此書全篇連序文在計633字，為唐代唯一傳世農書，專門論述唐代農具，是研究唐代耕犁最可靠的文獻。《四部叢刊》影印清黃丕烈校明抄本。

《續高僧傳》（《唐高僧傳》），三十卷，別集十卷，唐釋道宣撰。其自序記梁至唐高僧五百余人，然陳垣先生指出：“正傳凡四百八十五人，附見二百十九人，與自序絕異。”(3)書分為十科，每科之后有論，反映出佛教在發展過程中的時代背景。其中記載唐僧人百余人，有部分可供唐史研究之價值。清金陵刻經處本。

敦煌吐魯番文書類：

《西域考古圖譜》，二冊，香川默識編。本書是大谷探險隊在吐魯番、敦煌所獲文獻的部分目錄，刊行于1915年。大谷光瑞去世后，從其遺物中發現大量的文書，現藏于龍谷大學圖書館。

《敦煌漢文寫本目錄》Ⅰ，2001-2500號（1970，巴黎），巴黎國立圖書館藏伯希和所獲敦煌文獻的附解說的目錄，收錄前500件。

《大英博物館藏敦煌漢文寫本解說目錄》，L.瞿里斯編（1957，倫敦）。為大英圖書館藏斯坦因所獲敦煌文獻附解說的目錄，在斯坦因文獻中也有未整理的文書。

僅以此文向黃先生致敬，期望能幫助研究唐史在閱讀此書時更加方便。關于唐史研究的論文集和專著，不在本文闡述范圍內，可參照胡戟等先生編著的《20世紀唐研究》一書。因水平有限，本文所做評述和所列書目，有不妥和欠缺之處，請方家見諒。

注釋：

(1)[元]脫脫等撰：《宋史》卷二八九《王溥傳》，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8801頁。

(2)[元]馬端臨撰：《文獻通考》卷二二八《經籍考五十五》，中華書局1986年版，第1827頁。

(3)陳垣：《中國佛教史籍概論》卷二《續高僧傳》，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30頁。

[1]黃永年著：《唐史史料學》，上海書店出版社2002年版。

[2]山根幸夫編：《中國史研究入門》，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0年版

[3]榮新江著：《學術訓練與學術規范—中國古代史研究入門》，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

[4]陳高華、陳智超編：《中國古代史史料學》，北京出版社1983年版。

[5]張之洞撰，范希增補正：《增訂書目答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

[6]安作璋著：《中國古代史史料學》，福建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

[7]胡戟等編：《二十世紀唐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