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雁華
(內蒙古大學蒙古學學院 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21)
元代銀銅雙本位貨幣政策
杜雁華
(內蒙古大學蒙古學學院 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21)
元朝是一個多民族統一國家,政治、經濟、科教、文化等都空前發達。實行的銀銅雙本位貨幣政策,是得利于繁榮的對內外商業貿易,另一方面又反過來促進了經濟的發展。元朝后期紙鈔的濫發,最終造成了國家財政的崩潰,成為導致帝國覆滅的一大誘因。
雙本位貨幣;貿易;建制
元朝時期,我國領土面積最大,這是以往任何一個朝代都不可比擬。在早期蒙古國時期的“大朝通寶”,有銀、銅兩種。隨著蒙古鐵騎的東征西戰,亞、歐、非世界范圍內的貿易日益興起,銀、銅用于支付結算的作用也日益重要和廣泛,對后世貨幣政策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一)金屬貨幣馬克思說“金銀天然不是貨幣,但貨幣天然是金銀”。在具體的政權背景下,貨幣單位表現為國家規定的貨幣名稱。金屬貨幣,如銀、銅,就是確定貨幣為銀、銅,以及銀、銅每一個貨幣單位包含金屬量。規定了貨幣的名稱和等分,市場就有了統一的價格標準,銀、銅也就能更準確地發揮計價流通的作用。進入流通領域的金屬貨幣,可以區分為本位幣(主幣)和輔幣。當流通中的金屬主幣,其磨損超過重量公差,則不準投入流通使用,但可以向政府指定的機構兌換新幣,即超差兌換。輔幣一般用賤金屬鑄造,其所包含的實際價值低于名義價值,但國家以法令形式規定在一定限額內使用。
(二)本位幣本位幣是基準貨幣,是一個國家的基本通貨和法定的計價結算貨幣。在金屬貨幣制度下,本位幣可以自由鑄造。本位幣是特殊的通貨,能衡量一般貨幣或者一切商品。歷史上出現的本位幣,有金、銀、銅等金屬本位幣,也有紙幣本位幣,如元鈔、美元等。在貨幣制度的演變過程中,銀本位的歷史要早于金本位。銀幣具有無限法償能力,其名義價值與實際含有的白銀價值一致。
(三)雙本位幣銀銅雙(復)本位制下,銀和銅可以自由買賣,自由鑄造與熔化,自由輸出輸入。在社會進入急速發展時期,流通中商品價值總量急速提升,不發行足量的貨幣會導致通貨緊縮,最終制約經濟的發展。雙本位幣雖然克服平行本位制下“雙重價格”的缺陷,但是違背了價值規律,又產生了“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格雷欣法則)。在雙本位制下,官方的銀銅比價與市場上銀銅的比價平行并存,官方比價彈性小,市場比價彈性大,當市場比價發生變化而官方比價沒有及時調整時,就會引起銀銅兩種貨幣的實際價值與名義價值相背離,從而使實際價值高于名義價值的貨幣被收藏、熔化,退出流通領域,而實際價值低于名義價值的貨幣充斥市場,久之,市場上實際只有一種貨幣在流通。
可見控制一個國家的貨幣發行,就能控制住這個國家的命脈。但關鍵不在于本位幣的選擇,甚至不在于是否實行雙本位幣,而在于國家自己控制住貨幣的發行權。
(一)元朝建制模式傳統模式建制的王朝,版圖最大者為唐朝,其邊疆控御模式為“羈縻—冊封”,為其后歷朝所繼承、發展和演變。邊疆區域在此種模式下,自身屬性導致兩種不同的發展。一經土官、土司與“改土歸流”而逐漸內地化;一始終未能在當地建置土官、土司,于是長期停留在“羈縻—冊封”的層面,而后逐漸獨立發展,并逐漸轉變為中原王朝的敵對平等國家,雖然表面上納入“朝貢體系”之內。
元朝的國家建構不同于秦漢。秦漢開創了外儒內法的專制君主官僚制體系這樣一種模式,以后歷代皇帝只是在一點點擴大與修正。元代中國的“重新統一”,其國家建制不在秦漢認知的框架內,而是有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國家建構模式,即“內、亞、邊疆帝國的國家建構模式”。此一模式萌芽于遼,發育于金,定型于元,發達于清。元模式直接催生銀銅雙本位幣制等不同于以往朝代的產物。今見,長城與黑河—騰沖線(為郡縣制區域的邊界)都有著重要的意義,他們標識出以雨養農業為生存基礎的漢文明與古代中國各種其它人群的文明,兩個文明的分布界限也昭示出中國歷史上出現過的兩種不同的國家建構模式。我們不能只把“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秦漢模式的國家治理目標,作為理想和唯一,而不去充分認識,元代國家建構模式及元代的獨特歷史地位。著名學者姚大力,會問“那一大半西北領土我們還要不要?”
(二)重農重商元世祖忽必烈及后世統治者極重農桑,采取派駐勸農司、興修水利、推廣農業先進經驗和技術(編輯出版《農桑輯要》)、政府組織發放農具種子以及減輕農民稅賦等措施。農業經濟在云南和漢文化各邊緣地區都得到了發展。棉花種植從漢地邊緣區域向核心區域大范圍推廣,這直接改善了普通國人的日常生活水準。在此之前,棉織品曾經長期是進口的奢侈品。富人尚可穿絲綢,窮人只能以麻布作為衣料。元代又不抑商,像農牧業、麻織業、兵器業、制鹽業、制磁業及其他手工業在大范圍和平環境中穩定發展邁進,極大地有別于歷代中原王朝的傳統政策,其商業國內外、全方位發展極為繁榮。《元史·食貨志》、《元典章》及其他眾多史籍概括元政府行為,有鼓勵通商、減輕商稅、保護商道安全、維護商賈資財。加之前代工商業、國際貿易的良好基礎,歐、亞、非等諸國諸民族接踵來華,元大都中外珍奇薈萃、商賈云集。中國的東西南北都形成了商業發達區,偏遠的漠北草原城市——和林等地都有糧食市場。在元代商業發展的過程中,為數眾多、遍及城鄉的中小商人功不可沒,他們開店坐肆、跋涉販運,足跡遍于大江南北之區、邊疆偏僻之域以及沿海港口島嶼。商業網絡發達,商業市場增多,中小商業經營者增多,人們的商業意識空前濃厚。各項政策施行,眾多農牧業和手工業產品開始商品化,就連不少土地也拿來進行商品生產經營。茶葉種植業、桑棉種植業的商品生產也引人矚目。至于景德鎮瓷器、松江棉布、杭州絲織品、福建荔枝生產的商品化更為突出,名播中外。色目大商人及其他人往來絲綢之路、欽差道、波斯道、海道來對外貿易。銀銅雙本位貨幣政策滿足了各方各層的現實需要。
(三)銀銅貨幣到紙幣金銀銅鐵鹽由政府直接經營。和唐朝一樣,隨著對內對外經濟交流日益頻繁,元朝貨幣大量流入流出。元朝幣值的最大特點是長期、廣泛、大量地發行和流通紙幣(如中統元寶交鈔、至元通行寶鈔、至正鈔,并制定《通行條例》),攜之可“北逾陽山,西極流沙,東盡遼東、南越海表”。當時的歐洲旅行家——馬可波羅覺得不可思議,他的游記寫到“紙幣流通于大汗所屬領域的各個地方,沒有人敢冒著生命危險拒絕支付使用......用這些紙幣,可以買賣任何東西。同樣可以持紙幣換金條......”
(四)銀銅雙本位云南銀礦在向中國市場供應白銀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元代產銀之所,在腹里、遼陽、江浙、江西、河南、陜西、云南諸省),貧銀的中國足以實行銀本位的貨幣政策。但中國歷來與這個世界的貿易體系或主動被動,密不可分。元代銀銅雙本位貨幣政策在中國貨幣體系變遷中起到了重大的過渡作用(元代產銅之所,在腹里、遼陽、云南三省)。
南宋時南方經濟非常發達,之后元朝更有空前的東西方貿易。元惠宗(明稱元順帝)在徐達攻打大都,不組織抵抗便離奇出走后,蒙古族逐漸退出中原政治歷史的舞臺,連同銀銅雙本位幣等很多政策從此落空。各地農民起義軍紛紛建國并發行轄區范圍內的各種貨幣。明朝建立后,北方修筑封閉的長城防線以應對蒙古鐵騎,之后國家確立銀本位幣。
貨幣政策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逐步產生,是國家對貨幣的有關要素、貨幣流通的組織與管理等加以規定所形成。完善的貨幣政策能保證貨幣流通的穩定,保障貨幣正常發揮各項職能。國際貨幣制度到近代比較規范,這取決于國際貿易、國際結算中支付手段、國際儲備資產等國際貨幣問題的現實需要。國際貨幣流通包括貨幣的兌換與匯率的制定、國際收支調節、國際結算制度、國際儲備體系、國際貨幣關系以及國際金融市場等。國際范圍內,各國各地區或自發地或協商談判調節,制定出一整套系統的原則、規制、辦法、機構,就形成了國際貨幣體系。當前國際仍流行的布雷頓森林體制,將各國政府的本國貨幣與美元掛鉤制定兌換比率。個人以為,我國要盡早確立人民幣的國際結算地位。
[1]明·宋濂《元史.食貨志》卷 93-97,中華書局,1976年四月;
[2]陳長琦《秦漢魏晉南朝時期地主封建制的發展》,史學月刊,1990年05期;
[3]姚大力《現代中國的一半疆域都是元朝給的》,復旦大學講座,2014年12月;
[4]英·約翰.梅納德.凱恩斯《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商務印書局,1999年4月。
杜雁華,女,內蒙古大學蒙古學學院歷史專業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元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