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隋書·元胄傳》中世系錯誤的淺析

方祥

（天津師范大學(xué) 天津 300387）

《隋書》是現(xiàn)存最早的隋史專著，也是《二十五史》中修史水平較高的史籍之一。該書的作者都是飽學(xué)之士，具有很高的修史水平。全書一共八十五卷，帝紀(jì)五卷，列傳五十卷，志三十卷。《隋書》的指導(dǎo)思想明確，以史為鑒，同時采用秉筆直書的寫作手法，保存了大量的政治、經(jīng)濟(jì)、科技、文化資料，是史料價值較高的一部唐修正史。但官修史書也難免存在一些缺點(diǎn)和訛誤，如《隋書》卷四十列傳第五《元胄傳》就有明顯的世系考證錯誤，本文試圖從唐朝官修的另一部正史《北史》中發(fā)現(xiàn)一些線索，從而得出元胄并非魏昭成帝之六代孫，如有不正，懇請各位學(xué)者專家批評。

一、《隋書·元胄傳》

《隋書》記載“元胄，河南洛陽人也，魏昭成帝之六代孫。祖順，魏濮陽王。父雄，武陵王。”(1)從這段原始記載可以得知兩個有用信息，第一，元胄是鮮卑后裔，也是魏昭成帝的子孫，但具體是幾代孫仍存疑問；第二，元胄的祖父乃元順，曾獲封魏濮陽王。

由此認(rèn)為，元胄是鮮卑后代而且是王室后裔這是確定無誤的，但究竟是魏昭成帝拓跋什翼犍的幾代孫，尚需考證。據(jù)《隋書》記載，元胄乃魏昭成帝之六代孫，顯然從多方考證都是不成立的。據(jù)《北史》出版說明記載，《北史》記公元三八六年（北魏道武帝登國元年），終公元六一八年（隋恭帝義寧二年）。(2)而據(jù)書中記載“太祖道武皇帝諱，昭成皇帝之嫡孫。”(3)元胄生活的年代據(jù)《隋書》記載“高祖初被召入，將受顧托，先呼胄，次命陶澄，并委以腹心，恒宿臥內(nèi)”(4)得知元胄是北周高祖宇文邕時期的人物，宇文邕在位時間公元560-578年。從上到下推算，差不多兩百多年，歷經(jīng)六代孫顯然不止。按25年為一代，至少也有八代，而道武帝時期是昭成帝拓跋什翼犍的嫡孫，加起來也有十代。但這些僅僅是初步推測，筆者認(rèn)為至少可以從兩個方面展開具體推演：第一，從魏昭成帝開始由上及下進(jìn)行世系推演；第二，從元胄的祖父元順生活的年代逆向往上推算，兩者并舉，必能得出事實(shí)。

二、《北史·魏本紀(jì)·昭成帝》往下推演

《北史》魏本紀(jì)第一，記載昭成皇帝乃神人也“生而奇?zhèn)ィ瑢捜蚀蠖龋黹L八尺，隆準(zhǔn)龍須，立發(fā)委地”(5)，繼而記載太祖道武帝，“昭成皇帝之嫡孫，獻(xiàn)明帝之子也”(6)至此已是三代。繼續(xù)往下推，“太宗明元皇帝諱嗣，道武皇帝之長子也，母曰劉貴人，登國七年，生于云中宮”(7)，已有四代。“世祖太武皇帝諱燾，明元皇帝之長子也，母曰杜貴嬪”(8)，“景穆皇帝諱晃，太武皇帝之長子也，母曰賀夫人。(9)”到這里，已經(jīng)得出有六代人，繼續(xù)往下推算，“高宗文成皇帝諱，景穆皇帝之長子也，母曰閭氏。(10)”，“顯宗獻(xiàn)文皇帝諱弘，文成皇帝之長子也，母曰李貴人。(11)”，“高祖孝文皇帝諱宏，獻(xiàn)文皇帝之太子也(12)”至此已是九代。“世宗宣武皇帝諱恪，孝文皇帝第二子也。(13)”，“肅宗孝明皇帝諱詡，宣武皇帝之第二子也。”(14)，到這里，已歷經(jīng)十一代。“敬宗孝莊皇帝諱子攸，彭城王勰之第三子也。”(15)，彭城王勰乃是獻(xiàn)文皇帝的兒子，“獻(xiàn)文皇帝七男，……潘貴人生彭城武宣王勰”(16)，獻(xiàn)文皇帝是第八代，孝莊皇帝是獻(xiàn)文皇帝的孫，因?yàn)槭堑谑５竭@里，世系又往前倒回了，回到昭成皇帝的第十代。繼續(xù)推演，“節(jié)閔皇帝諱恭，子修業(yè)，廣陵惠王羽之子也。”(17)而廣陵王羽同樣乃獻(xiàn)文帝之子“獻(xiàn)文皇帝七男，……孟椒房生廣陵惠王羽。(18)”可以說，節(jié)閔皇帝和孝莊皇帝是表兄弟，世系維持不變。“廢帝諱朗字仲哲，章武王融第三子也。(19)”章武王融，乃是景穆帝之子章武王太洛之孫，在《北史》卷十七，列傳第五種原文記載如下：“景穆皇帝十四男，恭皇后生文成皇帝……慕容椒房生章武敬王太洛”，而“章武王太洛，皇興二年薨……無子，孝文初，以南安惠王第二子彬?yàn)楹蟆蜃尤冢钟琅d，儀貌壯麗，性通率有豪氣。”(20)景穆帝是第六代，得出廢帝應(yīng)是第十代，因?yàn)槭老狄廊痪S持在昭成帝第十代未變。

到孝武帝時期，也就是元胄祖父元順生活的時期，我們可以輕松推演出最后的世系。“孝武皇帝諱修，字孝則，廣平武穆王懷之第三子也”(21)。要想推算出孝武帝是第幾代，須先知道廣平武穆王是何許人也。《北史》卷十九列傳第七記載“孝文七男，林廢后生廢太子恂，文昭皇后生宣武皇帝、廣平武穆王懷”(22)，由此得知，傳至孝武帝乃是第十一代了。元胄的祖父元順據(jù)《北史》記載“順，字敬叔，從孝武入關(guān)，封濮陽王，位侍中。”元順是孝武帝時期的人物，據(jù)此推測，元順大約也是第十一代，那么推算到元胄差不多也是第十三代人了，即使元順不是第十一代或是第十第九代亦或第十二十三代，推算到元胄一代也絕非是魏昭成帝之六世孫。

三、據(jù)《北史·元順傳》逆上推演

前文中交代過，元順乃是孝武帝時期人物。據(jù)《北史》記載，元順乃元陟之弟，元陟又是元懋之子，元懋是元盛之子，元盛乃元忠之子，元忠其人乃是常山王遵之子元素子，“常山王遵，壽鳩之子也。……子素，明元從母所生，特見親寵……長子可悉陵……弟陪斤襲爵……陪斤弟忠，字仙得，以忠謹(jǐn)聞……子盛，字始興，襲爵……子懋，字伯邕，襲爵……子陟，字景升……弟順，字敬叔，從孝武入關(guān)，封濮陽王，位侍中(23)”。不難發(fā)現(xiàn)，元順乃是常山王遵的第五代，而前文提到，常山王遵乃是壽鳩之子。壽鳩何人也，壽鳩正是魏昭成帝之子。“昭成皇帝九子：庶長曰君，次曰獻(xiàn)明帝，次曰秦王翰，次曰于婆，次曰壽鳩……”(24)可知壽鳩正是昭成帝之子，而常山王遵是壽鳩之子，那么據(jù)此推算，元順應(yīng)當(dāng)是昭成帝往下的第七代，元順乃元胄之祖父，可以得到一個清晰的世系，元胄是昭成之后的第九代人，至此，推算出元胄確確實(shí)實(shí)不是魏昭成帝之六世孫。

四、結(jié)語

依據(jù)唐修另一部史書《北史》從正反兩個方向推演，推算出元胄乃是魏昭成帝之后的第九代人，并非六世孫也，可以得知，《隋書·元胄傳》確系記載有誤，當(dāng)然這一切成立的先決條件，是《北史》的相關(guān)記載亦當(dāng)準(zhǔn)確無誤。我的推演方法和所得結(jié)論尚屬淺薄，如有不當(dāng)，還懇請各位學(xué)者專家不吝批評指正，切切。

注釋：

1、4《隋書》相關(guān)卷、頁。

2、3；5-24《北史》相關(guān)卷、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