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與“科學”是中國革命的兩大目標

■ 張西曼

“民主”與“科學”是中國革命的兩大目標

■ 張西曼

有人誤認“民主”與“科學”兩名辭是五四運動的產物，實則這老早就和20世紀前后的中國革命運動有密切關聯，不過在那假借“中華民國”的金字招牌而實行反動的北洋軍閥時代的“新啟蒙運動”特別加以強調而已。時至今日多年發生了民主和法西斯反民主的兩大集團的戰爭。一切民主國家的英明政府（英、美、蘇、法、捷、波等）得著它們廣大民眾主人的熱烈支持，盡量動員了人力、物力，同時爭取民主盟邦，團結奮斗，力求保障領土、主權的完整，爭取民族以致全世界進步人類自由生存的不受侵害，確是最后的光榮勝利在望了。但是，在我們的反民主的法西斯敵人方面，民眾是被壓迫的，被剝削的，被愚弄的，被一般獨夫民賊強制驅上火線去為捍衛他們私人權利而當炮灰的……結果呢？倒行逆施21年（1922—1943）的法西斯罪魁墨索里尼恰巧在盟軍登陸西西里島后21天之間，就弱無力地倒下羅馬的寶座弄得死無葬身之地。這誠所謂“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怫人之性，災必及乎身”了。由于意大利法西斯個人獨裁的迅速崩潰，滿可有力說明德、日強盜早晚崩潰的必然性。可是3個軸心強盜兼弱攻昧的初試成功，居然贏得了一般反動分子汪精衛、拉伐爾、曼納林之徒的頂禮膜拜，居然誘召了一般綏靖和孤立分子的同情和妄想，要將自由民主的世界變成反動、復古、黑暗的禽獸世界。幸而這種反動思想和企圖終于要被民主盟邦的同心戮力逐漸加以圍剿、粉碎、根除了。

雄踞亞洲大陸的我國民眾，擁有先祖先烈的豐厚遺產，更得國父革命三民主義的熏陶、培育，最近18年以來……如果沒有內亂與外患，使大家能以全力推行民主，發展科學，那么，不但那為害國家民族生存發展最烈的殘余封建意識與形態可以早日斷然肅清，而且對于實非強大的東方法西斯的日本帝國主義，也可以因廣大民眾愛國力量的盡量發揮早日加以殲滅性的打擊了！

現在民主盟邦尚不能全力回師與我配合圍剿東方公敵之際，日寇又得充分利用了我們的弱點，打通了中國西南的海陸交通線，于是突被美國優勢海陸空軍奇襲切斷而孤懸緬越絕地的七八師團，驟然獲得了意外收獲和密切聯系。一旦他們遭受了美英盟軍從太平洋全面實施不可抗的立體壓力，就有倒向中國大后方橫決而在中國大陸集中全力作垂死掙扎之虞（屬筆時敵又從1月14日向粵漢南段蠢動）。我們雖然深信最高當局在國家民族創痛劇深之后，已經采取了有效的部署，然而我們更深信只有發揮真正民主的力量，才能克服方興未艾的危難。更深信只有發揮真正的民主力量，才能爭取一切有關的民主盟邦的同情合作，共同消滅日寇窮兇極惡的大陸政策下一二千萬精裝的陸軍主力。敵人在這方面的實力和威脅性，絕對不容許我們再以夸大狂的態度而加以輕視疏忽的。

更要注意，國父在多年研究近代民主政體的優劣和蘇聯十月大革命的偉大成就后，揭橥了一個“民眾有權，政府有能”的精義。他絕不愿民眾仍然成為不識不知的“阿斗”群，而熱烈號召著他們成為有才有識、自求多福的、現代的、集體式的“諸葛亮”之流的主人公。中國社會原曾有句非常精辟的“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的成語，這就說明了民眾的不可欺力。前賢也有“民猶水也，載舟覆舟，是所同懼”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類寶貴生活經驗體會出來的警辟教訓。何況民主已經形成了時代的洪濤巨浪呢？我們生在這民主潮流的五十年代還不斷地看到局部傳統的錯誤觀念多方在推崇唐太宗、推崇某種典型腐儒的復古迷夢。我們當然不能否認唐太宗的開明專制，恰同后來的彼得一世、明治（光緒維新失敗，也可列入）一流人物，在當時曾使國計民生得到高度的發展。然而這種個人主義的英雄作風和所謂圣君賢相的一時盛軌、治績，究不是遵循著昔人所嘆“人亡政息”的天演定例，最后連他家自私的朝代都不能保持……我們認為合乎我國今天需要的，只是民主和科學的戰士——如盧梭、華盛頓、林肯、列寧、哥白尼、加利略、哥德、瓦特、高爾基、羅曼·羅蘭、中國典型的孫中山、廖仲愷、嚴復、詹天佑、周樹人一類的大思想家，大科學家和大事業家，而不是任何封建時代的聰明人物。

30多年以來的中國因為無民主之實，政失正軌，所以科學不能得到相互的保障而昌明發達。雖則經過社會方面一部分專家學者的慘淡經營，使科學稍有萌芽，工業稍具基礎，也終因清季官僚統制（候補道辦實業，官督商辦之類）的繼續作祟，外來壓力的多面摧毀，尤其是近年日寇的擴大侵害，保障毫無，碩果僅存之掙扎生存的已不過百分之幾了。記得美國農學家李博士大意說過：“……歐洲封建主義消滅以后，產生了資本主義，所以科學昌明，生產發達……中國在封建主義以后，產生了官僚主義（原譯機關主義，就是衙門主義），所以科學和工業的發展均被縛束，窒息……”本來國父所領導的民主革命，就是對內要消滅封建主義、官僚主義的。如果封建主義和官僚主義不消滅，那就必然反消滅了千百萬人血肉造成的民主革命，而科學化與工業化的前途將永無實現之望。

今日實在是“寇深事急”、危機四伏了。我們只有立即實現國父所建同盟會以至民國十三年改組的革命方略，使“政治與民眾密切配合”，肅清封建主義和官僚主義，建立民眾的武力，配合著盟邦的合理戰略，爭取軍事主動，加強反攻的陣容，合力撲滅日本法西斯帝國主義，以促進中、日、韓以及整個東方民族的解放。

上述“喚起民眾及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斗”的偉大原則果能忠實奉行，抗戰建國的計劃才有實際堅強的基礎，才不至分為兩橛，淪為空談……所以“民主”是抗建的先決條件和主導力量，而“科學”是抗建的骨干和細胞。它們對于落后的中國實有相輔相成的偉大功用，缺一就無法再忝顏生存于競爭強烈的世界了。

我們時常聽到“中國生產落后”或“武器不足”的苦訴。實則中國之深憂并不在此，因為全世界都公認中國得天獨厚，各種生產的潛在力均名列前茅。為什么變成了民主與科學時代，不求進步的破落戶而抱著金盆討飯呢？這就是中國深憂的所在——思想落后了。國父所倡“知難行易”的學說，我國人應當奉為至貴無上的寶典……

以1917年十月大革命的蘇聯為例——英、美等先進國且不談——它不是已經由沙皇專制造成的愚、貧、病、亂而改變為民族平等富強繁榮的大工業國么？它不是在配合盟軍由東南北三面圍剿著那吞滅整個歐陸的強大法西斯德寇么？它不是獨立控制德寇四分之三的優越武力（約二百余師團）而在所向無敵地摧堅掃穴么？它拿什么造成了這樣偉大的力量和奇跡呢？就是思想前進而已。它有革命民主的領導組織，有科學的人才干部，有廣大而覺悟的民眾基礎，于是才構成我們偉大盟邦之一的蘇聯。

我們有各先進國的民主統一和科學建設作為寶貴的楷模，尤其有國父的領導和權能學說作為我們政治措施的指南針，只要思想不再落后，隨著時代而向中國革命的偉大目標——民主與科學——邁進，必能合力撲滅那危害全世界自由人類的法西斯毒害，必能同時完成中國自由平等的偉大使命！

本刊立愿作為全國民主和科學戰士共同經營的學術園地，忠實地擁護三民主義的實現和輔翊抗建國策的推行，立場公正，不尚虛偽，內容充實，力避浮夸：這是我們要力求貫徹和要求中國覺悟的主人公所共同戮力的責任和事業。

（作者為九三學社創始人之一，中國早期馬克思主義的傳播者。本文為1945年1月張西曼主編的《民主與科學》發刊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