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泉
內容摘要:訊問是偵查人員查明犯罪事實,收集犯罪證據的法定偵查措施。在訊問過程中,偵查人員由于受主觀因素和客觀因素的影響會產生認知和意志方面的消極心理。通過轉變思維慣性、轉變傳統角色、轉變取證模式、轉變偵察手段可有效抑制偵查人員在訊問中出現的消極心理,保證偵查工作的順利進行。
關鍵詞:訊問 消極心理 對策
在職務犯罪偵查中,訊問犯罪嫌疑人是一個重要的環節。偵查人員在訊問中,由于受主觀因素和客觀因素的影響,會在訊問中產生各種消極心理。筆者在協辦某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劉某受賄案中,行賄人張某交代在某市和他人產生經濟糾紛涉嫌商業賄賂,張某害怕受到刑事處罰,曾在某市飯店吃飯期間送給某市公安局主任科員倪某20萬元擺平事端。根據張某交代的事實、張某銀行卡提款記錄以及雙方在飯店監控視頻,筆者所在單位決定對倪某涉嫌斡旋受賄立案偵查。在對倪某的審訊中,倪某拒不承認受賄事實,因遲遲找不到20萬贓款去向,一直無法突破犯罪嫌疑人。面對態度傲慢的犯罪嫌疑人,缺乏工作經驗的筆者抑制不住情緒,在審訊室里和犯罪嫌疑人吵的面紅耳赤。沒有嚴密審訊思維的引導,犯罪嫌疑人對筆者的訊問出現明顯的對抗情緒,對筆者所提的問題一概不回答,審訊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長時間突破不了犯罪嫌疑人,讓筆者變的十分焦躁,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倪某真的沒有受賄,筆者對突破犯罪嫌疑人的信心開始減弱,注意力開始分散,腦海中浮現倪某無罪的情況。后外圍的偵查人員及時通過銀行、保險、證券等全方位查詢找到了贓款去向,筆者拿著鐵證再次進入審訊室,此時心中已是胸有成竹。在鐵證面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很快被擊破,頭很快的低了下來,說話的語氣中也盡是沮喪,在短時間內就交代了犯罪事實。筆者在審訊中出現的沖動、缺乏信心,注意力轉移等消極情況正是本文所要研究的消極心理。
一、偵查人員消極心理概述
偵查人員的消極心理又稱職業負向心理,是指偵查人員在特定的職業環境影響下,所出現的與其職業規范、要求相沖突的一種消極心理現象。偵查人員在長期的偵查工作中,受特定工作環境的影響,容易產生心理上的消極現象,形成職業負向心理。偵查人員的消極心理在偵查訊問的過程中會影響訊問活動的正常進行,影響訊問活動的效果,如果任由消極心理發展,甚至會導致訊問活動的失敗。為了能在訊問過程中占得主動,保證案件的順利偵破,偵查人員除了具有良好的法律素養外,還應該具備較強的心理素質,因為偵查人員的心理素質會影響其法律素養的發揮。偵查人員應該主動加強心理素質的鍛造,在偵查訊問過程中對可能出現的消極心理有心理預期,消極心理出現的時候應積極調控消極心理,保證訊問活動能夠實現既定目標。因此,研究偵查人員在訊問活動中可能出現的消極心理以及對消極心理的應對,對于案件的順利偵辦是十分重要的。
二、職務犯罪訊問中消極心理的分類
(一)職務犯罪訊問中認知方面的消極心理
認知是指人的主觀思想對客觀世界的反映。偵查人員在職務犯罪訊問中的消極心理,受其自身文化素質、法律素養、審訊經驗等影響,從而對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及其犯罪行為產生的偏見和注意力分散等認知方面的消極心理。[1]
1.偏見
所謂偏見,是指偵查人員在訊問時對犯罪嫌疑人產生的片面、不公正的心理現象。偵查人員在接到初查線索時,首先接觸的就是初查對象“有罪”的證據和材料。因此,偵查人員容易對犯罪嫌疑人產生偏見,導致偵查人員先入為主,在潛意識中認定犯罪嫌疑人有罪。職務犯罪是侵犯公職人員職業廉潔性的犯罪,犯罪嫌疑人往往具有較高的素質,在訊問中罪嫌疑人根據自己的認知對其行為的辯解,在偵查人員往往視為狡辯。對于犯罪嫌疑人的供述,訊問人員偏向于相信有罪、重罪的供述,忽視罪輕、無罪的辯解。偏見會導致偵查人員在訊問中不仔細發現案件事實,對于一些正常客觀的經濟交往看成是具有犯罪因素的不正當經濟往來,對于犯罪嫌疑人的辯解也漠然忽視。這樣其實是變相的剝奪了犯罪嫌疑人的辯解權,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實。為了獲得有利于偵查的口供往往會導致刑訊逼供、騙供、誘供等非法訊問現象。
2.注意力轉移
職務犯罪訊問中,偵查人員注意力分散是由多方面原因造成的。職務犯罪是較為特殊的犯罪,犯罪嫌疑人在被訊問過程中存在諸如前途、家庭等多方面顧慮,很難在短時間內交待其犯罪事實,因此職務犯罪的訊問是一個長時間高度緊張的過程,偵查人員長時間的訊問會引起疲勞,導致偵查人員注意力的轉移,甚至出現效率急劇降低和思維遲鈍的現象。另外,職務犯罪偵查中,各種線索材料較多,有些是和犯罪事實沒有關聯的。這些信息會對職務犯罪的偵查產生干擾,加重偵查人員的負擔,這些無關的信息也會使偵查人員產生注意力轉移。在審訊中,為了盡快突破,不同審訊室的偵查人員會交換信息,頻繁的交流會使偵查人員注意力下降,不利于偵查人員精神的集中。
3.思維不嚴密
在訊問過程中,犯罪嫌疑人的情緒變化迅速復雜,在涉及到金額、職位等要害問題時,犯罪嫌疑人的情緒、語氣、精神面貌都會發生明顯的變化。由于偵查人員的年齡、閱歷、經驗的不同,對嫌疑人的變化不能及時把握,往往會錯失突破的最佳時機。在與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的過程中,偵查人員面對紛繁復雜的案情,缺乏客觀直接的認識,不善于透過現象看本質,找不出有效對策,對案情不熟悉,導致訊問時讓犯罪嫌疑人牽著鼻子走。偵查人員的思維缺乏嚴密性和目的性,對案件相關的人、物、事不能及時有效的串聯,把握犯罪事實之間的因果關系,在訊問中不知道要解決什么中心問題,不能抓住實質問題對癥下藥,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上反復糾結,導致訊問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二)職務犯罪訊問中意志方面的消極心理
職務犯罪訊問活動的成敗不僅取決于前期偵查工作的扎實與否,訊問方法策略是否運用得當,也和偵查人員的意志息息相關。意志堅強、堅韌不拔完成突破的實例不在少數,意志薄弱、臨陣退縮導致訊問工作陷入僵局的也時有發生。偵查人員意志方面的消極心理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沖動
偵查人員應該具有良好的意志品質,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緒,約束自己的行為。在職務犯罪訊問中,有的犯罪嫌疑人位高權重,對偵查人員的問題嗤之以鼻或是避重就輕,一直顧左右而言其他。偵查人員在訊問活動中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出現沖動的情況。筆者在偵辦某區商貿流通協會私分國有資產一案中,局里一位偵查員在審訊時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沖動情緒,因犯罪嫌疑人一再回避犯罪事實與犯罪嫌疑人發生了激烈的言語沖突,給案件的順利突破造成了一定的阻礙。后局里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偵查員加入審訊,給犯罪嫌疑人倒了一杯開水,和犯罪嫌疑人敘家常,犯罪嫌疑人很快平靜了下來。后該偵查員對嫌疑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嫌疑人在該偵查員的感召下很快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當犯罪嫌疑人不配合審訊的時候,偵查人員不能沉著應對,采用過激的語言和行為任由自己情緒的爆發。尤其是訊問對象在處于心理防線的邊緣,內心在供與不供矛盾斗爭中的時候,訊問對象往往表現出沉默、焦躁不安,偵查人員如果不能敏銳的察覺出犯罪嫌疑人情緒上的變化,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一味的窮追猛打,會引起犯罪嫌疑人強烈的抵觸心理,往往會適得其反。
2.缺乏信心
偵查人員在實現預期審訊目標的過程中,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在遇到案情復雜或者難以突破的訊問對象時,如果偵查人員缺乏迎難而上的勇氣和信心,在訊問過程中瞻前顧后不能克服困難和各種不利因素,往往不利于審訊目標的完成。職務犯罪的偵辦經常會受到多方面的壓力,有的偵查人員在面對影響力較大的職務犯罪案件時,對能否在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上取得突破往往缺乏自信、未戰先敗。缺乏自信可能會讓偵查人員在訊問過程中被犯罪嫌疑人牽著鼻子走,犯罪嫌疑人在供述的時候避重就輕,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是就有意繞開話題,顧左右而言其他。長時間不能獲得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更使得偵查人員信心削弱,在訊問中形成不斷懷疑自己的惡性循環,使偵查人員喪失了必勝的信心。有的偵查人員被犯罪嫌疑人的層層偽裝給迷惑,對犯罪嫌疑人是否真的存在犯罪事實產生懷疑,從而否定前期調查取證的工作。缺乏信心使得偵查人員遇到困難時不是想辦法克服困難,而是退避三舍、遇難而下。
3.惰性
有的偵查人員多年從事偵查工作,對訊問活動失去了職業上的興趣而產生了懶惰的現象。在訊問中,偵查人員會注意力不集中,對犯罪事實和線索的敏感性下降,思維的活躍性也受到局限,惰性會使偵查人員對犯罪事實和線索不查證,草率處理,敷衍了事,惰性會使整個訊問過程的效果大大折扣。犯罪嫌疑人供述是職務犯罪的關鍵性證據,職務犯罪訊問持續的時間也比較長,偵查人員在長時間的訊問中很容易產生疲勞,在訊問中也不注重對細節的把握,訊問中能少問就少問,能不問就不問。惰性會使偵查人員在訊問中不能全面考慮到犯罪嫌疑人可能翻供的地方,給案件的偵辦留下隱患。惰性使得偵查人員不能認真仔細的對待訊問,在訊問過程中惰性會導致注意力不集中,對犯罪嫌疑人交待的一些關鍵性供述記錄遺漏,讓后期的取證完善工作變的更加艱難。如果獲取的犯罪嫌疑人的供述無法做到嚴謹、全面,案件的質量很難得到保證,易導致犯罪嫌疑人翻供。
三、職務犯罪訊問消極心理的對策
“尊重和保障人權”條款寫進刑事訴訟法,對職務犯罪的偵查工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尊重和保障人權”說明了在職務犯罪偵查中,懲罰犯罪和保障人權同為檢察機關的根本任務,在辦案中二者應該同等重視。[2]在職務犯罪訊問中,偵查員要變被動為主動,不斷適應新形勢的發展,牢固樹立懲罰犯罪和保障人權、規范執法和提高偵查能力的理念,以法治的觀念為基礎,調整職務犯罪訊問思維,提高自身規范執法的能力。
(一)轉變思維慣性,樹立無罪推定理念
“在法官判決之前,一個人是不能被稱為罪犯的。只要還不能斷定他已經侵犯了給予他公共保護的契約,社會就不能取消對他的公共保護。”[3]聯合國的《世界人權宣言》第14條第2款規定:“凡受刑事控告者,在未依法證實有罪之前,應有權被視為無罪”。我國刑訴法規定“未經人民法院依法判決,對任何人都不得確定有罪”。該規定中雖然沒有明確出現“推定”無罪的規范性表述,但是確立無罪推定原則將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4]在偵查訊問中,偵查人員過多關注案件偵辦情況,對嫌疑人人權的保護不夠重視,容易出現問題,造成冤假錯案。在偵查訊問中,要以無罪推定的理念指導具體偵查活動,明確法律角度和事實角度認定有罪的區別。偵查人員在訊問中既要注重有罪證據的收集,也要聽取犯罪嫌疑人的無罪辯解。偵查人員確定犯罪嫌疑人有罪,要求犯罪嫌疑人承擔證明自己無罪的責任從邏輯上是錯誤的。偵查人員在訊問中要克服先入為主的錯誤傾向,在做好外圍工作后做到有選擇有針對性的訊問突破,要避免盲目的沒有扎實基礎的訊問。筆者在偵辦田某行賄一案中,田某送給了受賄人兩筆錢,其中一筆是為了獲得某項工程而行賄的,另外一筆是田某承攬受賄人的工程,除去勞動報酬剩余的工程款。因為這兩筆錢存在于同一個案件中,又是涉及到工程款,筆者第一反應是兩筆錢都是行賄,但行賄人一直堅持第二筆錢是送還受賄人剩余的工程款,不承認該筆錢是行賄,筆者就先入為主的認為行賄人在狡辯,導致在訊問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后來通過調取工程合同、收款單、銀行卡轉賬記錄等書證,證實了行賄人的確只是歸還工程款。因此,在訊問中想避免消極心理的產生,一定要克服先入為主的錯誤思想,牢牢樹立無罪推定的理念,這樣才能在訊問中做到有的放矢。
(二)轉變傳統角色,樹立文明執法理念
職務犯罪案件的偵辦總能得到群眾的擁護,國家一直強調反腐敗的重要意義,從維護黨和人民利益的角度來說,職務犯罪偵查工作尤為重要。但是在職務犯罪偵查的過程中,偵查人員要同時注重保障人權,不能僅以懲罰者的角色出現。不僅在訊問中要搞清嫌疑人的犯罪事實,還要維護其合法權益。在訊問嫌疑人時,不能簡單的將嫌疑人視為敵人,要將嫌疑人視作平等的個體,讓嫌疑人在審訊中也能感受到尊嚴。要樹立科學的執法理念,偵查人員在工作之余,要加強學習,提高自身法律、業務素養。在訊問嫌疑人時,既要對犯罪嫌疑人形成震懾,也要讓犯罪嫌疑人感受到尊重,在突破審訊的時候讓犯罪嫌疑人心服口服。筆者在偵辦某市公安局主任科員受賄案中,一名關鍵行賄人遲遲不愿開口。該名行賄人身居高位,文化素質較高,但也有很多顧慮。局里面經過部署研究,制訂了“攻心為主,政策為輔”的審訊策略,先不著急進入案件主題,而是從該行賄人的成長經歷和工作成績入手,通過拉家常的方式讓該名行賄人放下抵觸對抗情緒,肯定了該行賄人在農村家庭成長的不易和在工作上取得的成績,筆者見該行賄人身體已經微微發抖,就趁熱打鐵向其反復宣傳法律政策,細細分析坦白、自首等法律規定可以從輕、減輕刑罰的情節,如實供述自己行賄的事實才是唯一的出路。最后該行賄人聲淚俱下,在短時間內就交代了全部行賄的事實。在訊問中,偵查人員在熟悉法律的同時,也要加強對政策的宣揚,既要讓犯罪嫌疑人感到法律的威嚴,也要時刻體現文明辦案的要求,真正的做到文明執法。
(三)轉變取證模式,樹立科學取證理念
歷來職務犯罪偵查中,都將犯罪嫌疑人供述視為證據之王。由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作為基礎延伸拓寬取證面的做法長期存在于職務犯罪偵查中。隨著刑訴法的修改,辯護律師介入的提前,犯罪嫌疑人的口供穩定性差,翻供的現象時有出現,傳統的由供到證的取證模式已經不適應現在的辦案形勢。偵查人員在訊問中的消極心理多受傳統的取證觀念影響,在訊問之外,更要做好對其他直接證據和間接證據的收集,加強對書證、物證、視聽資料的調取,多用他證據來證明犯罪事實,防止過多依賴于嫌疑人供述。這樣既能避免在職務犯罪偵查中出現證據瑕疵,也能減少偵查人員消極心理對職務犯罪偵查的負面影響。筆者在職務犯罪案件的偵辦中,發現如果在訊問前取證及時、扎實,偵查人員在進行訊問前,就可針對現有的證據制定出適當的訊問方案,根據方案有條不紊的進行訊問,突破嫌疑人的口供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而如果只依賴口供,極有可能使偵查人員的消極心理的負面作用被無限放大,嫌疑人的口供無法突破,整個案件就無法進展下去。前期書證、物證等其他證據做的扎實,偵查人員在訊問中也會胸有成竹,科學取證理念的指導模式可有效的抑制訊問時偵查人員消極心理的負面影響。
(四)轉變偵查手段,樹立技術偵查理念
新刑訴法實施以前,職務犯罪偵查的技術偵查手段基本處于真空狀態,落后的偵查手段與職務犯罪的高智商性并不匹配,科學的偵查手段對于職務犯罪案件的偵破有著重大意義。在偵查中要不斷深入學習科學偵查技術,提高偵查水平。多利用電子監聽、密搜密取等技術手段,完善和拓寬技術偵查措施的應用。把信息化和科學化偵查手段建設作為重點,加大軟硬件投入,引進專業人才,進一步提高偵查的效率。技術偵查是職務犯罪偵查未來發展的重點環節,是從根本上緩解職務犯罪偵查工作發展瓶頸的必要途徑。筆者在協辦某市政府副秘書長受賄一案中,一名關鍵行賄人經多次傳喚遲遲不能到位,受賄供述得不到印證,無法鎖死受賄事實造成案件進展緩慢。通過省院技術部門的協助,通過手機定位系統確定了該名行賄人的具體位置,偵查人員將該行賄人帶回,一舉突破了行賄人,保證案件順利偵結。通過對技術偵查的加強,使得偵查人員可以更好的把握犯罪嫌疑人供述,在訊問的過程中占據主動地位,有效避免長時間突破不了案件所產生的消極心理給偵查帶來的負面影響。
注釋:
[1]郭建成:《試論偵查人員在訊問中的消極心理及其調控》,載《武漢公安干部學院學報》,2011年第1期。
[2]時延安,許麗娟:《論檢察機關職務犯罪偵查活動思維方式的轉變》,載《第九屆高級檢察官論文集:檢察官的法制思維及其養成》。
[3](意)貝卡利亞,黃風譯:《論犯罪與刑罰》,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第31頁。
[4]張旭,單勇著:《犯罪學基本理論研究》,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36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