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
內容摘要:立功的設定是基于功利主義的目的,認定立功時應當盡量降低門檻。關聯犯罪中自首、立功的區分關鍵在于自己罪行和他人罪行的劃分。對特殊關聯犯罪中自首、立功的區分應結合立功制度設立的本質認定。對行賄人供述既屬于供述自己罪行,又屬于揭發他人罪行的,可以獲得刑罰減免的雙重鼓勵。
關鍵詞:立功 自首 關聯犯罪
[基本案情]2014年4月1日,軍事法院對軍事檢察院指控谷俊山涉嫌貪污、受賄、挪用公款、濫用職權案立案。鑒于案件中一些犯罪事實證據涉及軍事秘密,依法進行不公開開庭審理。期間,軍事檢察院補充起訴谷俊山犯行賄罪。軍事法院經審理認為,谷俊山貪污、受賄數額特別巨大,危害后果特別嚴重,挪用公款數額巨大,行賄、濫用職權情節特別嚴重。鑒于谷俊山歸案后揭發他人犯罪行為,經查證屬實,具有重大立功表現,且贓款贓物已全部追繳,具有法定、酌定從寬處罰情節,依法對其所犯貪污罪、受賄罪分別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所犯挪用公款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所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并處沒收個人財產50萬元;所犯濫用職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決定執行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贓款贓物予以追繳,剝奪中將軍銜。
上述案例中,谷俊山歸案后有揭發他人的犯罪行為,構成立功,同時檢察機關追加起訴的為行賄罪,也就是說,谷俊山揭發的應是自己向他人行賄、受賄人構成受賄罪的犯罪事實。由此也就產生了一個問題,行受賄犯罪中,由于《刑法》單獨規定了罪名,不屬于共同犯罪類型,但這種以對方犯罪行為作為己方犯罪成立的犯罪情形,如何界定自己罪行與揭發他人罪行的界限,是區分自首還是立功的關鍵。
一、立功的本質
立功認定分歧多源于對于立功本質把握的不一致,從而在掌握立功認定標準時,寬嚴不一,由此產生法律適用不統一的問題。《刑法》第68條規定:“犯罪分子有揭發他人犯罪行為,查證屬實的,或者提供重要線索,從而得以偵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現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有重大立功表現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現的,應當減輕或者免除處罰。”這是修訂后的《刑法》對立功作出的更符合司法實踐的具體法律規定,它對于分化瓦解犯罪分子,促進犯罪分子悔過自新,及時地偵破重大案件,緝捕重大犯罪分子,有效地預防犯罪,已顯示出十分重要的作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5條、第6條對立功問題作了更為明確地表述。這一解釋為司法人員界定立功提供了法律依據,一般認為立功是指犯罪分子揭發,檢舉其他犯罪分子的重大罪行,或者較多的一般罪行得到證實或者提供重要線索、證據,從而得以偵破重大案件和一般案件的,或者協助司法機關緝捕其他罪犯的,或者有其他情形的行為。
(一)立功的設定是基于功利主義的目的
關于立功的本質有社會有益行為說、悔罪說(或稱主觀惡性減小說)、人身危險程度減小說、社會危害性減小說等觀點,各種觀點或者將立功視為一種有益于社會的行為從而得到了社會的從寬處罰,或者認為立功反映了行為人主觀惡性的減小、人身危險程度的減小、社會危害性的減小,因而從罰當其罪的角度出發,給予較為寬緩的懲罰。我們認為上述觀點雖然都有一定的道理,但均未反映立功制度的本質,罪刑相適應所要求的是行為人實施的罪行與其應當受到的懲罰相適應,行為之前或犯罪之后的因素不應成為影響刑罰加減的籌碼,立功行為可能會反映行為人的悔罪心理,但也有很多場合行為人只是采取了兩害相權取其輕的策略,這也是“囚徒困境”中兩個囚徒所做的最優選擇:坦白。經濟學用這個原理論證了在個人理性與集體理性的沖突中,如果各人追求利己行為最終卻導致的是損人不利己的結果。
在刑事訴訟中表現為如果沒有立功、自首的相關規定,對于被告人認罪、自新的行為不予以褒獎,不但會使被告人負隅頑抗,而且不利于深挖犯罪、追查余犯,對于被告人、國家而言都是一種既不利己又不利人的結果,因此我們有必要設立一種制度,通過追求(個人的)自身利益,他常常會比其實際上想做的那樣更有效地促進社會利益,由此產生了自首、立功制度,從根本上來說,立功制度的本質是功利主義,因為它能夠產生預防犯罪、懲罰犯罪最佳的社會效果,也體現了刑罰的經濟性原則。對于犯罪人而言,立功是國家為他們“架設后退的黃金橋”。
(二)認定立功時應當盡量降低門檻
立功其實是違背犯罪人本性的制度設計,即要求犯罪人背叛盟友(在協助抓捕同案犯、提供同案犯線索時尤是如此),從而獲得對自己的好處,這固然可以起到某些學者認為的“分化、瓦解”犯罪的目的,但是對于整個社會的誠信、忠誠的道德理念將會有一定的影響。因此有學者從對人性的理性思考角度,認為“人為了塑造人性而立法,為了扶持人性而執法,為了修復人性而司法,為了發展人性而守法、弘揚人性的法是良法,壓制人性的法是惡法、法治必須以人性為基礎”,[1]因此法律應作為塑造健康的道德人格的規范,而立功、自首中的若干規定的法外效果就是鼓勵行為人為獲得法律的褒獎而滅親情、背誠信、拋棄義,由此帶來的問題就是法律喪失了對于道德(人性)的救濟作用。[2]該觀點從刑法適用之外,對于立功、自首制度設立本身進行了理性分析,我們認為是非常有見地的,因此在論證立功的設立及認定標準時,應當考慮其違背人性的特點,予以適當的從寬掌握,而且刑法理論中的某些規定也與我們的主張不謀而合,例如自首一般認為只能對所“首”之罪從寬處罰,而立功情節則是對全部罪行在量刑時一并從寬,由此我們在把握立功成立的條件時也應適當從寬掌握,及時兌現“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立功折罪,立大功受獎”的刑事政策。
二、關聯犯罪中自己罪行和他人罪行的區分
(一)彼此同罪的關聯犯罪中自首、立功的區分
由于犯罪行為人與犯罪對象為人的情況下存在一定的互動關系,除被害——加害這種較為常見的互動關系以外,還存在互為行為對象的關系,即對合關系,刑法中的對合犯罪分為(1)彼此俱罪,又包括A.彼此同罪、B.彼此異罪兩種情形,前者如重婚罪、非法買賣槍支、彈藥、爆炸物罪,后者如受賄罪與行賄罪、洗錢罪與毒品犯罪等等;(2)非彼此俱罪,如銷售侵權復制品罪與購買侵權復制品行為、倒賣文物罪與購買文物行為、販賣淫穢物品牟利罪與購買淫穢物品行為等。[3]我們認為對于彼此同罪、非彼此俱罪的情形由于行為人或者罪名、犯罪事實具有一致性、或者一方不構成犯罪,行為人如實供述己方事實的同時也就將對合方的犯罪事實交代清楚,所以在構成自首的同時不能再認定為立功,比較典型的就是買賣型犯罪,如果賣方與買方的罪名一致,刑法對這兩種行為均給予了否定評價,買賣行為作為一個事實整體,在認定買方、賣方犯罪構成時都是決定作用,因此無論是買方還是賣方,只有如實供述買賣過程的,方可認定為供述了自己全部罪行,在共同犯罪內容以外再檢舉、揭發非相對方的買賣行為的,方可認定為揭發他人罪行,查證屬實的,可成立立功。但是司法實踐中有時也出于偵查犯罪的需要,針對某些比較重大、查證比較困難的上下線買賣型犯罪,即使在彼此同罪的情況下,自己罪行與他人罪行有時也可以重復評價,例如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禁毒的決定的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禁毒解釋》)根據毒品案件難以偵破的特殊性規定,揭發其他毒品犯罪分子(含同案犯)罪行得到證實的,屬于有立功表現,雖然該《禁毒解釋》沒有明確規定揭發毒品同案犯的共同罪行屬于立功,但司法實踐中一般都據此認定為立功。這是由于毒品犯罪活動具有高度隱秘性、組織性,公安機關在抓獲毒品犯罪分子之后,往往很難追溯到該犯罪分子的上線或者下線、毒品犯罪是一種危害極大的犯罪,為了及時偵破此類案件,公安機關采取了一些特殊的偵破手段,如特情引誘等,所以對毒品案件中的上下線相互揭發的認定為立功,也是打擊此類犯罪的需要。[4]
(二)彼此異罪的關聯犯罪中自首、立功的區分
對于彼此異罪的情況,由于不同于共同犯罪,因此在認定自己罪行與對合方罪行的區分上不應一概而論。這種彼此異罪的情況也可以稱之為關聯犯罪,是指一種犯罪的存在附隨于另一種犯罪的存在,彼此之間存在依附與被依附關系的犯罪群。[5]我們認為這種關聯犯罪由于其互相之間的依附關系,導致如果被依附的犯罪不成立或不存在,其他依附的犯罪也不能成立和存在,由此將關聯犯罪分為主犯罪和從犯罪兩部分,其中依附于他犯罪存在的犯罪是從犯罪,不依附于他犯罪或被依附的犯罪是主犯罪。按照此種標準在我國現行《刑法》中主要有以下十三組關聯犯罪:
(1)受賄罪(第385條,主犯罪)與行賄罪(第389條,從犯罪)及單位行賄罪(第393條,從犯罪);
(2)單位受賄罪(第387條,主犯罪)與對單位行賄罪(第391條,從犯罪);
(3)公司、企業人員受賄罪(第163條,主犯罪)與對公司、企業人員行賄罪(第164條,從犯罪);
(4)洗錢罪(第191條,從犯罪)與毒品犯罪(《刑法》第6章第7節規定之犯罪,主犯罪)、黑社會性質的組織犯罪(第294條,主犯罪)及走私犯罪(《刑法》第3章第2節規定之犯罪,主犯罪);
(5)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的組織罪(第294條第1款,主犯罪)和入境發展黑社會組織罪(第294條第2款,主犯罪)與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的組織罪(第294條第4款,從犯罪);
(6)窩藏、轉移、收購、銷售贓物罪(第312條,從犯罪)與為獲得贓物而實施的犯罪(《刑法》中規定的大多數犯罪,主犯罪);
(7)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第349條第1、2款,從犯罪)和窩藏、轉移、隱瞞毒品、毒贓罪(第349條第1款,從犯罪)與毒品犯罪(《刑法》第6章第7節規定之他罪,主犯罪);
(8)逃離部隊罪(第435條,主犯罪)與戰時窩藏逃離部隊軍人罪(第379條,從犯罪)及雇傭逃離部隊軍人罪(第373條,從犯罪);
(9)非法收購盜伐、濫伐林木罪(第345條第3款,從犯罪)與盜伐林木罪(第345條第1款,主犯罪)及濫伐林木罪(第345條第2款,主犯罪);
(10)資助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活動罪(第107條,從犯罪)與背叛國家罪(第102條)、分裂國家罪(第103條第1款)、煽動分裂國家罪(第103條第2款)、武裝叛亂、暴亂罪(第104條)、顛覆國家政權罪(第105條第1款)、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第105條第2款)等危害國家安全犯罪(主犯罪)。
(11)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罪(第241條第1款,從犯罪)與拐賣婦女、兒童罪(第240條,主犯罪);
(12)窩藏、包庇罪(第310條,從犯罪)與被窩藏、包庇之罪犯所犯罪行(除包括毒品犯罪、黑社會性質的組織犯罪及逃離部隊罪等特殊犯罪之外的所有犯罪,主犯罪);
(13)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第417條,從犯罪)與現行《刑法》規定之所有犯罪(主犯罪);
對于(4)(5)(6)(7)(8)(9)(12)(13)均屬于連累犯的情形,即從犯罪的行為人在事前沒有通謀的情況下,在主犯罪行為人實施了犯罪行為以后,明知他人的犯罪情況,而故意地以各種形式予以幫助,如為走私犯提供資金賬戶幫助其轉移違法所得的、對毒品犯罪分子予以包庇的等情形,均是以事后幫助行為為其承擔刑事責任的依據,其犯罪構成事實是其為主犯罪行為人提供的各種幫助,因此,我們認為此種情況下的關聯犯罪,主犯罪與從犯罪的內容是各自獨立的,不能要求從犯罪人對其幫助的主犯罪人罪行的構成要件事實均了解,只要其知道或應當知道其所幫助的人系犯某罪的犯罪分子即可,其只要將其提供的幫助行為如實交代,就應當屬于如實供述了自己罪行,對于其幫助的犯罪分子究竟構成何罪,則屬于公訴機關舉證責任的范圍,即使其沒有供述知道他人的罪行,但是根據其他證據足以推定其知道的,同樣構成從犯罪,所以主犯罪的具體犯罪事實是屬于從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之外的如果行為人對主犯罪行為人的犯罪事實,進行檢舉揭發、提供線索,經查證屬實的,應當認定為有立功表現。如被告人樊某故意殺人后,逃至朋友李某處并告知自己殺人的事實,要求借住李處以躲避公安機關的追捕,李答應其請求對其予以窩藏。后樊某投案自首并揭發了李曾窩藏自己的犯罪事實,公安機關據此將李以窩藏罪拘捕。[6]對樊某揭發他人對自己的窩贓等行為并經查證屬實,因為已經超出了樊某故意殺人罪構成要件之外,應當認定為立功。由于事后幫助行為的隱蔽性,如果主犯罪人不主動向司法機關檢舉事后幫助者的犯罪,事后幫助者的罪行很難被司法機關掌握,一旦主犯罪人主動交代了他人對自己犯罪的事后幫助行為,可以及時偵破從犯罪,節約了訴訟資源。因此對主犯罪人認定為立功并給予從寬處理,既有利于鼓勵犯罪分子積極勇敢地揭發他人的窩贓、銷贓、窩藏、包庇等犯罪行為,也給了揭發者改過從新的機會,可以取得較好的社會效果。
對于(10)資助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活動罪與相關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之間的關系,由于資助行為可以是事先、事中、事后資助,屬于《刑法》將提供物質支持型的相關危害國家安全犯罪的幫助犯,作為一個獨立的罪名予以評價,二者仍屬于共同犯罪的范疇,因此認定從犯罪成立的前提就是要證明從犯罪人、主犯罪人之間有通謀,因此其構成要件事實是包容與被包容的關系,資助犯只供述自己提供資金幫助。未供述他人用以實施危害國家安全活動的,不能認為如實供述了自己罪行,反之,即使其供述了所資助的對象所實施的犯罪,也不能認定為檢舉、揭發他人犯罪事實,不成立立功。
三、特殊關聯犯罪中自首、立功的區分
問題主要集中在行賄、受賄型以及買賣型關聯犯罪中主犯罪人與從犯罪人之間的犯罪事實應當如何區分,如上述谷俊山案中,谷如實供述向他人行賄的事實,是否可以既屬于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又系揭發他人的犯罪事實,自首、立功情節能否雙重評價。
(一)行受賄犯罪應當具有高度重合的犯罪構成
與上述主犯罪、從犯罪發展有先后順序的關聯犯罪不同,行賄、受賄型犯罪往往是基于同一事實同時成立的,但出于打擊犯罪的需要,《刑法》對行賄方的自首行為予以特別獎勵,即“在被追訴前主動交代行賄行為的,可以減輕處罰或者免除處罰”,這樣就意味著公訴機關在審查起訴時可以根據行賄人行賄行為的嚴重程度,酌情不起訴,在行賄人未被定罪的前提下,受賄人單獨定罪似乎表明其必要共犯的關系有些情況下不成立,但是我們認為這只是刑事政策選擇的結果,從客觀行為上看,行賄人的行賄行為與受賄人的受賄行為具有對應性、共存性,因此行賄人的犯罪事實與受賄人的犯罪事實相當一部分是重合的,不同的是,構成行賄罪還要求行賄人謀取不正當利益,構成受賄罪要求受賄人利用職務之便且為他人謀取利益,但從司法實踐及國際立法趨勢看,對于不正當利益的理解日益寬泛。而且國際反貪污賄賂條例中也將賄賂罪中的為他人謀取利益不作為客觀要件,而是只要存在收受賄賂的行為即推定其為他人謀取利益,減輕了控方的舉證責任,也擴大了受賄罪的認定范圍,由此可以看出受賄、行賄行為在構成犯罪方面有日益重合的趨勢。
(二)結合立功制度設立的本質認定是否同一犯罪事實
雖然我們主張從長遠看,行賄和受賄行為犯罪構成的內容應當具有高度重合性,但并不意味著將受賄罪的犯罪構成與行賄罪的犯罪構成視為同一犯罪構成內事實,還應考慮偵破犯罪、打擊犯罪的功利主義要求,這也是立功設立本質所要求的,既然有違人性,就需適當從寬。由于行受賄案件多是通過行賄方進行突破,《刑法》對受賄行為的懲處也更加嚴厲,因此分化、瓦解行受賄的攻守同盟,薄弱點在行賄方,對行賄人如實供述行賄事實進行褒獎、鼓勵,有利于懲治更需要發現、懲處的國家公職人員的受賄行為,因此,有必要對行賄人如實供述自己罪行的法律性質進行雙重評價:既屬于供述自己罪行,有可能成立自首或者坦白,又屬于揭發他人罪行的立功行為,可以獲得刑罰減免的雙重鼓勵。如此一來,勢必會加大行賄人主動供述、揭發的積極性,從而有利于打擊更為嚴重的受賄犯罪。
注釋:
[1]李偉迪、曾惠燕:《人性與法治》,載《光明日報》2004年9月21日。
[2]林亞剛:《自首、立功若干規定的理念及反思》,載《法學評論》2005年第6期。
[3]陳興良:《論犯罪的對合關系》,載《法制與社會發展》2001年第4期。
[4]趙志華:《立功制度的法律適用》,載《國家檢察官學報》2003年第4期。
[5]楊子良:《論關聯犯罪》,載《中國刑事法雜志》2000年第4期。
[6]王安、王立華:《立功若干問題研究》,載《人民司法》2004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