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務代理人員冒領投保者錢款的行為定性

孫靜宜

[案情]2014年3月，甲在其朋友乙（某保險公司業務代理人員）的游說下在其工作的保險公司為自己的汽車投保，因每年需要續保，遂將5萬元現金及自己的身份證交給乙辦理投保事宜。乙遂以甲名義在某銀行開設了一賬戶辦理了一張銀行卡，并將該5萬元存入該賬戶，后保險公司從該賬戶上轉出當年的保費1萬元，乙將剩余的4萬元支取后，將該銀行卡交于甲，甲始終不知情，2015年5月保險公司向甲要求續交保費時，該案案發。

對已的行為定性，存在四種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乙的行為應定性為侵占罪。第二種意見認為，乙的行為應定性為盜竊罪。第三種意見認為，乙的行為應定性為詐騙罪。第四種意見認為，乙的行為應定性為信用卡詐騙罪。

[速解]筆者同意第四種意見，乙的行為構成信用卡詐騙罪，理由如下：

（一）已的行為不構成侵占罪

根據《刑法》第270條的規定來看，侵占罪的犯罪對象為代為保管的他人財物、遺忘物、埋藏物。本案中，乙在支取這4萬元存款前，甲的賬戶內款項屬于乙代為保管的財物，但銀行卡本身不等同于存款，只是記載財產內容的一種載體，對銀行卡的控制支配不等于對存款的控制支配，乙代為保管的僅僅是銀行卡，這4萬元是完全置于銀行的控制支配下的，而不屬于乙代為保管的財物，故不構成侵占罪。

（二）已的行為不構成盜竊罪

盜竊罪最主要的特征是“秘密竊取”，指的是行為人主觀上認為財物所有人、保管人對于其竊取行為沒有察覺，是在財物所有人、保管人無意識的情況下由行為人的單方行為完成的，是竊取他人占有的數額較大的財物，在整個竊取行為過程中自然也就不存在財物所有人、保管人的參與、配合問題，是一種單方行為。本案中，已以甲的名義用甲的信用卡到銀行取款，此時甲的錢財是在銀行的占有之下的，已得以順利取錢，必須有銀行的參與才能完成，已取錢的行為銀行是知情的，因此，已的行為不符合盜竊罪的構成要件。

（三）已的行為構成信用卡詐騙罪

詐騙罪最主要的特征“騙取”是財物所有人、保管人在錯誤認識的支配下，信假為真，有意識地處分財產的結果，需要財物所有人、保管人參與、配合才能完成的，是一種雙方行為。本案中，乙取得存款是憑借銀行的信任，通過財物保管人——銀行的“配合”，“自愿”交付得以實現的，而銀行的信任是由于乙隱瞞真相，冒用甲的名義，以致銀行不明真相誤認為其具有合法取款資格，這種行為屬于典型的冒用詐騙行為，即“冒用他人信用卡”。“冒用他人信用卡”是信用卡詐騙罪的一種重要行為方式，信用卡詐騙罪實際上是詐騙罪的特別類型。另外，根據《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拾得他人信用卡并在自動柜員機（ATM機）上使用的行為如何定性問題的批復》明確規定拾得他人信用卡并在自動柜員機（ATM機）上使用的行為屬于《刑法》第196條第1款第3項規定的“冒用他人信用卡”的情形，構成犯罪的，以信用卡詐騙罪追究刑事責任。

綜上所述，不論是支取代為保管的銀行卡上的存款，還是支取拾得的銀行卡上的存款，其本質都在于隱瞞真相，冒用他人名義，憑借銀行或銀行“電子代理人”（ATM機）的信任，騙取財物。此類行為都屬于典型的“冒用”詐騙行為。本案中，李某的行為完全符合信用卡詐騙罪的一般構成特征：行為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而實施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的欺詐行為→欺詐行為使對方產生錯誤認識→對方陷入錯誤后作出財物處分行為→行為人取得財物。因此，乙的行為不符合盜竊罪、侵占罪的特征，而構成詐騙罪中的特別類型信用卡詐騙罪。

（作者單位：河南省淮濱縣人民檢察院[464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