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回被行政執法機關扣押的車輛是否構罪

張玉　張煒

[案情]犯罪嫌疑人馬某駕駛自己的白色北京現代轎車，因違法營運被交通運輸管理站暫扣在運管站院內。犯罪嫌疑人馬某為了逃避處罰，于當晚購買一把大號手鉗，剪斷運管站院內大門門鎖，用備用鑰匙將暫扣在運管站內的自家車輛開走，車輛價值三萬余元。

如何認定馬某行為的性質，存在以下兩種分歧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馬某的行為構成盜竊罪。理由是：犯罪嫌疑人馬某無視國家法律，公然在執法部門有人看護的辦公院落內，利用夜間撬開大門門鎖，將自己被暫扣在執法部門院內的車輛盜走，其性質惡劣。從犯罪構成上來講，首先，主觀上系故意。其次，馬某駕駛車輛實施了違法行為被行政執法部門暫扣，根據《刑法》第91條規定：在國家機關、國有企業、集體企業和人民團體管理、使用或者運輸中的私人財產，以公共財產論。本案中馬某侵害的客體是公共財物的所有權，符合盜竊罪犯罪客體構成要件。故馬某的行為構成盜竊罪。第二種意見認為，馬某的行為構成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馬某使用該轎車進行非法營運活動，被運管部門扣押，此時該車輛系運管部門的扣押財產，馬某將轎車偷偷開走，其主觀上具有明顯的故意，客觀上實施了開走被運管部門扣押車輛的行為，故其行為構成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

[速解]筆者認為，本案犯罪嫌疑人馬某的行為屬擾亂行政執法機關管理秩序的違法行為，不構成犯罪。理由如下：

（一）馬某的行為不構成盜竊罪

馬某偷偷將被暫扣的車輛開走，其行為表面上符合盜竊罪的秘密竊取數額較大財物的行為特征，但是從其行為的本質分析，則不構成盜竊罪。馬某偷回的是自己的汽車，其行為不具有法益侵害性。運管部門之所以將馬某非法營運的車輛暫扣，目的是讓其繳納罰款，并不意味著車輛所有權進行了轉移，我國《刑法》雖然規定在國家機關、國有企業、集體企業和人民團體管理、使用或者運輸中的私人財產，以公共財產論。但是這一規定并不必然得出馬某對該財產不享有所有權，所有人仍然可以占有和處分自己的財產。本案中，犯罪嫌疑人馬某采取秘密手段將其被運管部門扣押的汽車開走，只是方法上有所不當，其行為侵犯的客體是行政執法機關行政執法行為的權威性，而非財產所有權。故犯罪嫌疑人馬某的行為不符合盜竊罪的構成條件，不構成盜竊罪。

（二）馬某的行為不構成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

從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的四個犯罪構成要件上看，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的主體為一般主體。主觀方面為故意，即明知司法機關已經采取強制措施的財產，仍故意轉移毀損。侵害的客體是司法機關的公務活動和司法秩序，直接對象是已經查封扣押凍結的財產?？陀^方面表現為有隱藏、變賣、轉移和故意毀損的行為，情節嚴重才構成本罪。雖然本案在犯罪主體、犯罪主觀方面、犯罪客觀方面符合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的構成要件，但是在侵害的客體上卻不符合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的標準。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中的“扣押財產”必須是司法機關所實施的扣押行為指象的財產，而本案中扣押車輛的實施行為主體是交通運管部門，交通運管部門是行政執法機關，而非司法機關，本案馬某侵害的客體是行政執法機關的行政執法活動，而非司法機關的公務活動和司法秩序。所以本案在侵害的客體方面不具備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的犯罪構成要件，因此，馬某的行為亦不構成非法處置扣押財產罪。

綜上，馬某的行為不構成犯罪，屬擾亂行政執法機關管理秩序的違法行為。

（作者單位：寧夏石嘴山市人民檢察院[75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