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天地謹防“越位”

胡懷珠

轟轟烈烈的十年課改中教學評價的改革必不可少，它對于寫字教學的變革更是一大重點工程。傳統的寫字評價，都是從教者的角度依據由自我觀察而得，因此對孩子的評價往往也不夠客觀準確，明顯暴露出評價主體及方式的單一性，導致學生素質得不到多樣性發展。隨著《九年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中小學書法教育指導綱要》《教育部關于加強小學生寫字訓練的通知〔84〕教初字014號》《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的相繼出臺，對寫字教學提出了相關評價要求。既然寫字教學已被提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就要培養學生寫字的技能、情趣和美感。寫字教學評價也應與時俱進，以新要求新觀念來對待小學生的書寫能力，關注學生寫字的姿勢與習慣，重視書寫的正確、端正、整潔，激發學生寫字的積極性。在新課標的指導下，要堅持從評價內容、評價方式、評價對象入手，在寫字教學中積極培養學生養成良好的寫字習慣，充分發揮評價的激勵導向功能，引導學生掌握基本的書寫技能，養成正確的寫字姿勢和良好的書寫習慣，寫出一手漂亮、優美的漢字。作為寫字教學一線教師，對于這“方寸天地”如何守住本位，對寫字教學有個比較準確的定位和評價是我們一直探索和追求的。

一、謹防“越位”，守住本位：制定年段評價標準

《教育部關于印發〈中小學書法教育指導綱要〉的通知》（以下簡稱《指導綱要》）里明確指出：“教育行政部門不組織、不鼓勵學生參加各類書法考級活動。”時下社會上有各種技藝考級，如鋼琴10級、舞蹈10級、國畫10級、薩克斯10級……林林總總。這些技藝考級，只是針對少部分專業學習者。我們所說的寫字教學，是針對全體小學生的基本素養教育，與上述技藝培養對象、目的大有不同。社會上有人搞了一些“書法10級、書法9段”的考試，其評判標準和考核方式問題多多，信度、效度都存在問題，與我們提倡的“發展性評價”相去甚遠。如果將其引入中小學，必將貽害無窮，既增加學生的課業負擔、家長的經濟負擔，還會造成學校書法教育的評價混亂。

即使是較流行的鋼琴、舞蹈、國畫、薩克斯考級，弊端也不少。人們常質疑：“是為了發展熱愛的事業，還是為了提高自身修養？是為了更容易出名、賺錢，還是為升學可以加分？”“以這樣的目的來學習鋼琴、薩克斯，能掌握樂器的內涵嗎？能感受音樂的真諦嗎？我們深表懷疑……歐美等發達國家并沒有我們這樣的考級，但他們音樂教育仍然十分普及和廣泛，人們的藝術修養也很深厚，這很值得我們深思。”這些意見值得我們重視。

各種技藝考級中的情況錯綜復雜。寫字教學評價與其有不同目的、不同對象、不同特質，我們不能失去定力。綜觀歷朝歷代，即使是最崇尚書法之時，也無全體蒙童“書法等級考試”之舉。當今有些“書法等級考試”，被冠以“收費培訓、收費考試、收費發證”，必須予以警惕，防患于未然。不鼓勵、不組織學生參加外面的“書法等級考試”，不等于不對學生的書寫質量做出評價。學校和教師實施的教學評價，意在關懷和改進，給學生的書寫作業評個“優秀、良好、及格、不及格”或用百分制記分，并不屬于上文反對的“書法考級”。如果沒有客觀的評價，寫字教學的質量就難以保證。

《指導綱要》中明確指出：“各學科教師要注重對學生書寫實踐的指導，對日常作業要有明確的書寫要求。”再看下表列出的《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和《小學寫字課程標準》中的相關要求：

不能說“這是《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提出的，語文作業要實現這些要求，其他課程的作業可以馬虎一點”。寫字教學的評價還有一個檢查督促的職責。我們將學生各科日常作業的書寫質量，列入教學質量評價指標之中，列入教師的業績考查之中。在重要的總結性考試評分標準之中，還將學生的書寫質量列入評價指標。例如：語文試卷里有書寫質量的分值，我們還單獨統計、分析和評議書寫質量的優劣，以后在各科書面試卷里，都應該有書寫質量的分值，即“提倡在各學科考試中設置卷面分”。

寫字教學評價還要特別防止忽冷忽熱。持之以恒的客觀評價，是寫字教學健康發展的重要保證。小學寫字教學評價的目的“旨在激勵學生學習書法的興趣，養成良好的書寫習慣，提高書寫水平和審美情趣”。在這里必須指出：寫字教學的主要目的是讓學生寫好字，養成良好的書寫習慣；這是一門實踐性極強的課程，書法知識知道一些當然好，但是沒有必要考試。正如對一般人來說，會騎車最重要，騎車知識就沒有必要列入考試內容。書法欣賞更多是感悟與體會，常常可意會難言傳，更沒有必要考試了。我國中小學生的負擔本來就很重，寫字教學也要提倡快樂學習，頻繁的考試只會苦了學生，也苦了老師。沒有考試，不是沒有評價，在我們的《寫字》校本課程中有專門的書法欣賞課，老師對學生獨特的體會感悟予以表揚，對不準確的意見予以糾正，都是有益的評價。寫字教學要有所為，同樣也要有所不為。

二、講究方法，推進落實：依據標準指導評價

寫字教學評價也要講究方法，方法對，事半功倍；否則，將導致評價標準變成一紙空文。

1.簡約而不簡單：明確各學段寫字教學評價的共同要求

“激發興趣、養成良好習慣、提高書寫水平”，是各個學段書法教育評價的共同目標。所有評價方法都要以此為根本出發點，要以是否有利于實現這三個目標來衡量評價方法的優劣。因此，發展性評價手段，應該成為中小學書法教育評價的主要方式。

持之以恒地通過評價激發興趣、養成習慣，才能提高學生的書寫水平，增進文化修養。我們不僅在每節語文課上安排專門的寫字教學時間，每周有三次寫字課時間，專門進行寫字訓練，還在校內制定了不同年段的相應評價標準，定期進行評比、檢查，對每個孩子的書寫提出相應改進要求，及時表揚鼓勵書寫進步的孩子，每學期都評比“小小書法家”“書寫小能手”。

當然，不同學段的評價應有所側重。“小學低、中年級的書寫評價，要重視學生對基本筆畫、結構的正確把握；關注認真的書寫態度和良好書寫習慣的養成。”有人認為，漢字書寫首先是要掌握好基本筆畫；筆畫是漢字的基本單位，低年級學生寫字，首先也在掌握好筆畫。書寫評價要了解學生是否認識各種筆畫的形體，是否知道它們的名稱和寫法，通過書寫練習，是否掌握各種筆畫基本的書寫技巧。所以，低年級學生隨著語文學習的進程，逐步掌握漢字的結構，這些結構包括“獨體、左右結構、上下結構、左中右結構、上中下結構、全包圍結構，半包圍結構”等。低年級的書寫評價不宜要求過急過全，以寫好“獨體、左右結構、上下結構”為主。

更為重要的是“認真的書寫態度和良好書寫習慣的養成”也必須從低年級起就要嚴格要求。低年級學生特別信任老師，只要老師多關心多鼓勵，小學生容易做到寫字姿勢的“三個一”；但是學生手指力不足，一次書寫的字不宜多。如果學生坐不正了，不要簡單訓斥學生，而是要反省自己布置的作業是否太多，學生的座椅是否過低或過高，找到原因，評價才會客觀。

常常聽到一些老師抱怨上一個年級的老師沒有抓好學生的寫字習慣和書寫態度。我們可以嘗試在年級轉換、新老師接班時，在“不提醒‘三個一”的狀況下，兩位老師一起觀察學生的書寫姿勢，分析學生的作業，得出基本的評價。這樣，既可明確前任教師的教學效果，也有利于后任教師的繼續要求。

“小學高年級還要關注書寫的美觀與流利”，這是比較高的要求，需要與平時“硬筆楷字”的練習結合起來。所謂“關注”，也只是適時表揚，鼓勵學生在流利、美觀上的各種進步而已，不能有太高期望。

2.隨意而不隨便：寫字教學中常用的評價方法

寫字教學中我們日常運用的評價方法有：“觀察法”“比對法”“圈點法”以及“評分法”。

這里的觀察法多指自然性觀察。自然性觀察不設置特別場面，學生在日常生活中自然進行活動，教師盡可能地按照原有形態進行觀察。教師在教室內隨時可以觀察學生的書寫姿勢和習慣，判斷學生的書寫水平，了解學生的書寫問題，分析產生問題的可能原因，如書寫不好是否因為使用工具不當、書桌過高或過低等。自然性觀察，從計劃性的角度看，可分為偶然性觀察和組織性觀察。偶然性觀察能夠得到眾多的評價線索，更多是教師的自發性評價行為。組織性觀察法，要服從一定的計劃，從一定的角度，深入觀察學生的書寫行為。這樣的觀察，教師可以適當嘗試一下。其過程是：明確觀察目的、觀察項目和觀察對象；記述觀察項目現象出現的次數；處理觀察結果，給予建議性的評定等。

首先要明確“為什么要進行觀察，應觀察些什么”。觀察的對象要事先確定好，是對全體學生進行觀察，還是對一部分學生進行觀察，還是針對某一個體進行觀察。若要評價全班學生書寫習慣，這時就需要對全班進行觀察；若要查明部分學生書寫不規范的原因，則只需觀察部分學生。如果事先設計好觀察記錄表，觀察時就方便得多。

例如：要觀察“一段時間里，學生正確姿勢保持的時間”，可以設計3分鐘一次的分格觀察記錄表，將學生編在若干組“格子”里，每個學生在“格子”里有固定位置，每當需要觀察的行為出現一次，就在相應的地方記錄一次。經過范疇法的處理，每個行為范疇發生的頻率是可以計量的，因此，可以從量上客觀整理所得的結果，然后做些追因分析。根據整理結果，可以給學生（或教師）一個數值的評定及建議性的評語。通過追因分析，如果認為是教師布置的作業過多，或是學生過于疲勞，這個觀察評價主要就為教師的教學反思提供幫助。如果只是少數學生保持正確書寫姿勢的時間明顯偏少，則要繼續分析原因，向他們提出改進建議。

比對法在寫字教學中是十分有效的。將學生寫的字與范字比對，能夠幫助學生明明白白地看到努力的方向；讓學生按照范字再寫幾次，評價其進步，激勵作用明顯。老師最好事先準備好范字（可以是從名帖、名家墨寶里收集的，也可以是自己寫的），能夠從筆畫、結構上分析范字的特點，讓學生感受范字的規范與美觀。

還有我國傳統的圈點法、批注法、示范法等都是寫字教學的有效評價手段。常見的“圈點法”就是在學生書寫得得體美觀的字上打紅圈，哪個字寫得好，就在那個字上畫紅圈，哪個字的某一筆寫得好，就在那一筆上畫紅圈；某個字寫得特別好，可以畫上幾個紅圈。蘇教版小學語文課本里一篇文章《他得的紅圈圈最多》是講述鄧小平爺爺小時候認真書寫總是得到紅圈圈的故事。所以，當學生字上有我畫的紅圈圈時，看到的是激勵表揚，沒有批評，沒有紅叉。這是從祖先那里學來的，因為前輩們知道寫字沒有神童，任何人開始都寫不好，練習多了，就寫好了。這就是教育評價學里講的“發展性評價”。在批改學生作業時，還可以在學生作業上寫個范字給學生參考、模仿，也是在交流。這些傳統的方法，應該繼承下來。

一般的“百分評分”和“優、良、中、差”是大家常用的方法。平常的打分、定級，要以鼓勵為主，不要傷害學生的進取心。但是，為了保證書寫水平的提高，一味的“表揚”也不足取；重要的是給予了“警示性”的低分后，還要切實幫助學生提高，讓其受挫折后繼續努力。至于“自評、他評、互評、成長記錄”等評價方式，就不贅言了。

記得老子說過“治大國如烹小鮮”。當今學者南懷瑾說，所謂“烹”，是文火、細火，慢慢熬燉，這才叫“烹小鮮”，才入味。在不可懈怠、保持勤勉這一點上，“治大國”與“烹小鮮”的確是共通的，而我們的寫字教學更是需要這樣的“文火熬燉”。“古今興盛皆在于實，天下大事必作于細。”學生的書寫水平的提高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們對學生的評價自然也要因人因時而異，循序漸進，螺旋上升，真正做到因材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