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匯價波動與匯率市場化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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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幣匯價波動與匯率市場化改革

本期嘉賓：《中國外匯》學術委員 王國剛

2015年8月11日，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中間價下調至6.2298；至8月13日，人民幣中間價較8月10日已下跌4.45%。由此引致海內外軒然大波，各種議論沸沸揚揚：有將這期間國際大宗商品、股市和匯市等價格下跌歸因于人民幣貶值的，有將西方國家經濟疲軟、新興經濟體經濟不振乃至全球經濟預期下調歸因于人民幣貶值的，有依此預期中國經濟將持續走低并可能爆發新一輪國際金融危機的，可謂眾說紛紜。而中國境內的各主流媒體則急于“救火”，有的強調此輪人民幣貶值是美國退出量化寬松政策的產物，是一個暫時性現象；有的認為在中國經濟進一步發展中，隨著中國經濟實力與美國的差距逐漸縮小，人民幣升值的趨勢（盡管升值幅度將縮小）不會改變；還有的提出人民幣貶值有利于提高中國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可支持處于增長乏力的中國對外貿易，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在國際匯市交易中，匯價波動是一個經常性現象，且不說連續幾天累加的升降幅度達到5%，就是1天的跌幅超過5%的也不是絕無僅有的，由此來看，對人民幣匯價的此輪波動海內外有著如此強烈的反應，實在令人感到奇怪。

還記得在2002年之前，海外諸多機構和學者一直認為，中國的GDP存在嚴重高估的問題，幾乎每年都在強調人民幣應當貶值。但忽然間，他們的認識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從2003年開始，他們轉而不斷主張人民幣升值。對于這一認識上的根本轉變，迄今為止尚無人做出有說服力的解釋或論證。這又是一個奇怪的現象。

2005年7月，中國啟動了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的改革；此后，又多次調整了人民幣匯率浮動區間。2014年3月17日起，人民幣兌美元交易價格浮動幅度擴大到2%，這實際上已經昭告天下，人民幣匯價將依照更加市場化的機制形成。與此對應，有升有跌自然會成為常態現象。但國內仍有一些人守著前些年形成的人民幣匯價只升不跌的單邊思維，并認為海外輿論還有著左右中國央行政策選擇的影響力，因此，每當人民幣匯價下行就感到不可接受，提出種種責難。對主張市場經濟并長期生活在國際市場中的人來說，竟如此指手畫腳，更是一種奇怪的現象。

說奇怪也不奇怪，利益使然也。對西方國家的諸多機構和投資者來說，各種學說和政策的運用由利益取向所決定。當市場經濟理論有利于他們的利益時，他們主張市場機制；當行政機制有利于他們的利益時，他們又會強調運用行政機制。這正如筆者在2003年所撰《人民幣匯率升值：走出三個誤區》一文中所指出的：“令人不解的是，在此輪要求人民幣升值的國際呼聲中，一些歷來主張遵循市場機制的國家卻直接要求（或暗示著）中國應當運用行政機制來實現人民幣近期升值……究竟人民幣的形成機制應貫徹市場機制還是繼續貫徹行政機制？”對中國的外匯市場而言，有一點是清楚的，即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的市場化改革要比匯價水平的高低和匯率波動幅度的大小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