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戰線與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邱永文

（中央社會主義學院，北京 100081）

統一戰線與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邱永文

（中央社會主義學院，北京 100081）

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政治現代化的重要內容。統一戰線是黨和國家總路線總政策的一部分，是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統一戰線的現代化不僅是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且能夠發揮自身的優勢和特點，促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統一戰線；國家治理體系；治理能力；現代化

統一戰線是中國共產黨總路線總政策的一部分，在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等不同歷史時期都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現階段，統一戰線是奪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勝利的重要法寶，在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

一、統一戰線是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統一戰線本身就是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國家政權的建構和完善以及國家治理過程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鞏固和壯大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是我們黨不斷取得勝利的一條基本經驗，是黨和國家工作全局中一個極為重要的方面，也是新的歷史條件下治國理政必須正確處理的一個基本問題。當前，我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進入一個新的階段，面對繁重復雜的改革發展穩定任務，統一戰線作為團結各方面力量的廣泛聯盟，在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方面具有獨特的優勢和作用。

（一）統一戰線與政治穩定

新世紀，統一戰線在堅持我國社會主義政治制度和政黨制度，堅持黨的領導，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維護社會穩定、國家安全和領土完整，牢牢把握和切實用好重要戰略機遇期等方面肩負著重大的責任和艱巨的任務。統一戰線在調整政黨關系、民族關系、宗教關系、階層關系和海內外同胞關系等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為維護國內各方面關系，維護祖國和平統一和繁榮富強發揮著重要作用。

（二）統一戰線與黨的執政能力和執政基礎

加強執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建設，始終得到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擁護和支持，是我們黨長期執政始終面臨的重大課題。新的發展階段，在堅持工農聯盟的基礎上，統一戰線工作范圍進一步擴大，主要包括：各民主黨派成員、無黨派人士、黨外知識分子、少數民族人士、宗教界人士、非公有制經濟人士、私營企業和外資企業的管理技術人員、中介組織從業人員、自由職業人員、原工商業者、起義和投誠的原國民黨軍政人員及眷屬、港澳同胞、臺灣同胞、去臺灣人員留在大陸的親屬、出國和歸國留學人員、海外僑胞和歸僑僑眷等。統一戰線作為我們黨特殊的群眾工作，在鞏固黨的階級基礎、擴大黨的群眾基礎中具有獨特的優勢。

（三）統一戰線與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

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就要把不同黨派、不同民族、不同階層、不同群體、不同信仰以及生活在不同社會制度下的全體中華兒女團結起來，求同存異，共同奮斗。新世紀新階段，統一戰線高舉社會主義和愛國主義旗幟，兼容并蓄、海納百川，平衡利益、化解矛盾，具有巨大的包容性，能夠在鞏固工農聯盟的基礎上，把包括新的社會階層在內的社會各方面的智慧和力量都凝聚起來、調動起來、發揮出來，把包括港澳同胞、臺灣同胞、海外僑胞在內的海內外中華兒女最大限度地團結起來。

（四）統一戰線與“一國兩制”和祖國統一

保持香港、澳門長期繁榮穩定，反對和遏制“臺獨”分裂勢力及其活動，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關系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大問題。統一戰線作為推動“一國兩制”方針實施的重要力量，高舉愛國主義旗幟，能夠把包括港澳同胞、臺灣同胞、海外僑胞在內的海內外中華兒女最大限度地團結起來，在推進祖國統一大業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總之，統一戰線是我們黨奪取革命、建設和改革事業勝利的重要法寶，是我們黨執政興國的重要法寶，是實現祖國完全統一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要法寶。

二、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及其標準

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是政治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則是政治現代化的表現和結果。

（一）政治現代化是現代化研究中的一個重要內容

政治現代化是一個表示肯定結果的詞匯，目標感特別強烈，現代化常常被用來描述現代發生的社會和文化變遷的現象。現代化的核心是“人性的解放”和“生產力（效率）的解放”。因皆從歐美等西方社會開始，有時也被稱為“西方化”，但是，現代化從來就不專屬于西方社會。從歷史上講，它主要是指近代以來世界各國以西歐及北美地區等國家形成的價值觀為目標，尋求新的出路的過程。因此，常與西方化的內涵相近。一般而言，現代化包括了學術知識上的科學化，政治上的民主化，經濟上的工業化，思想文化領域的自由化、個人化、世俗化等。

現代與傳統相對應。傳統政治的特點是宗教的、家族的、種族的政治權威發揮主導作用，政治結構、政治制度較為簡單，政治功能較弱，普通民眾極少參與政治事務，而現代政治則在這幾個方面有明顯不同。簡單地說，政治現代化就是政治民主化。但是，什么是政治民主化？回答起來又太復雜。亨廷頓在《變化社會的政治秩序》中對政治現代化作了較為具體的研究。總的來說，政治現代化包括三個方面：一是權威的理性化，由單一的、世俗化的、全國性的政治權威取代各種傳統的或宗教的家庭的種族的政治權威。二是政治現代化包括政治功能的專門化。三是包括全社會各階級廣泛的政治參與［1］。

（二）政治現代化的標準

政治現代化應滿足兩個前提：一是國家適應能力增強，推動社會的經濟改革，社會全面發展（即國家的治理能力、治理水平提高）；二是國家有能力將新生的社會力量納入制度之內（即國家實現了政治穩定，政治秩序化）。政治現代化的這兩個前提，同時又可以視為政治現代化的衡量標準。

也有人把政治制度化、政治法治化、政治穩定化、政治和平化、政治民主化和行政高效化作為評價政治現代化的六個具體標準。國內學者把政治現代化的內容歸納為政治文化現代化、政治結構現代化和政治過程現代化三個方面［2］。

第一，政治文化現代化。政治文化現代化包括政治價值、政治態度、政治認知和政治情感等的現代化。政治文化現代化就是政治文化由傳統的、偏狹的、臣屬性的政治文化向參與型政治文化的轉變。在現代的參與型政治文化中，社會成員不僅意識到政府和政治體系的存在，不僅對政治體系的輸出而感興趣，而且積極參與政治過程，努力對政治體系的輸入和轉換施加影響，企圖使公共決策朝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第二，政治結構現代化。政治結構現代化最主要的是政治結構的細化、分化和專門化。也就是政治系統通過越來越詳細的結構分化來適應和履行日趨復雜化的政治功能的要求。傳統的利益結構較為簡單，對應的政治結構是粗線條的，功能區分不專業，效率不高。現代的政治結構能夠將大量的利益和意見有效地轉化為權威性政策（包括規則），它一般可以分為利益表達結構、利益綜合結構、政策轉換結構和政策輸出結構。這樣一個復雜的政治結構系統可以靈活而敏銳地反應社會各個方面的利益關切和利益訴求，通過政治過程及時反饋為政策輸出，從而起到平衡各方利益、維護政治秩序和社會穩定的功能。

第三，政治過程現代化。政治過程現代化與政治結構現代化是相互對應的。從理論上講，每一個政治結構都對應著一個政治過程。現代的政治過程大致包括政治整合過程、政治錄用過程、政治社會化過程、政治參與過程和公共政策過程。政治過程現代化是政治共同體的形成、政治系統的新陳代謝、社會成員對政治系統的感知和認識、對政治過程的有效參與以及影響公共政策的過程。通過這些政治結構，公民積極參與政治過程，并依據政治系統的運轉規則來影響政治過程和政策制定，從而實現自身利益的維護和最大化。當政治過程最大限度地相對滿足了絕大部分社會群體的利益關切和利益要求的時候，政治穩定才會實現。

（三）政治現代化的影響因素及其相互關系

政治現代化是一個過程，是由傳統政治向現代政治變遷的過程，是國家實現政治穩定、政治制度化，增強適應能力，推動社會的經濟改革和社會全面發展，逐步提高治理能力和質量水平的過程。政治現代化包含政治權威、政治穩定、政治制度、政治結構和政治參與幾個關鍵的要素。國家的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就通過這幾個關鍵要素體現出來。這幾個要素的關系如下圖所示：

由上可見，政治制度化是現實政治穩定的前提，而政治穩定是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基礎。政治制度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政治制度的存在，而是包含了政治權威合理化、政治結構細化分化和有序政治參與擴大化的具有積極意義的政治制度建構過程。在政治制度化前提下的政治穩定，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政治秩序在單一結構下的簡單的穩定，而是包含了在政治權威、政治結構、政治參與等諸多現代民主政治所必備的要素之間相互影響、相互制約下的動態平衡的穩定。這樣的政治制度化所包含的政治系統必然是具有復雜結構功能和很強適應能力的，能夠包容吸納各種新生社會政治力量，能夠推動經濟改革和社會全面發展，從而實現國家中長期經濟社會發展目標。

三、統一戰線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當代中國的統一戰線是國家政權和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統一戰線的現代化既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又因自身與國家治理體系的相互關系和相互作用，推動和影響著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統一戰線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作用是通過政治現代化的幾個重要因素來體現的。

（一）統一戰線與政治權威合理化

政治權威的合理化就是指傳統政治權威向現代政治權威的轉變。在當代中國，政治權威的合理化就是共產黨作為執政黨，其執政地位的合法性問題。我們毫不懷疑共產黨的執政地位是歷史的選擇。然而，歷史必然性不能代替現實的合法性，即對執政合法性的認同問題。從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到社會主義建設時期，共產黨執政地位的合法性除了來自政治、經濟、軍事和意識形態等方面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支撐就是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不斷地構建形式多樣的統一戰線，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通過統一戰線的建構推動和完成政治權威（執政地位）的合法性。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到人民民主統一戰線，再到改革開放以來的愛國統一戰線，統一戰線一次次地不斷擴大，聯盟范圍的不斷拓展，為中國共產黨執政地位的合法性奠定了牢固的思想基礎、組織基礎和社會基礎。

新的歷史時期，要發展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必須最大限度地拓展統一戰線的包容性，盡可能地擴大統一戰線的范圍和領域，盡可能地涵蓋更多新的社會階層及新的社會組織，統戰工作覆蓋面盡可能地廣泛，橫向延伸到社會各個層面、各個領域，縱向不斷向下、向基層延伸，使我們黨的執政基礎來自社會各方面、各領域，深入基層、深入鄉村、深入社區、深入社會的最底層。

（二）統一戰線與政治結構的分化

政治結構的分化是政治系統應對日趨復雜、變化多樣的社會政治經濟等問題作出的結構性反應。新中國成立六十多年來，統一戰線的發展就是其內部結構不斷調整變化、功能不斷增強以適應環境變化的過程。

第一，就新中國政協會議的組成單位和人員來看，1949年6月15日，參加新政協籌備會議的有23個單位，134位代表［3］；而1949年9月21日正式參加新政協會議的共有45個單位，正式代表和候補代表及特邀人士共計662人；到2013年2月1日，政協第十一屆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次會議通過的第十二屆政協全國委員會名單，由33個界別及特邀人士組成，共2237人。由此可見，界別設置代替單位劃分，界別設置更加科學合理，界別的代表構成更加廣泛、更具代表性。

第二，就統戰部的設置及其功能定位來看，1937年1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組織中共代表團駐國民黨統治區武漢，專門負責與國民黨的聯系和談判工作；1938年，中國共產黨六屆六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各級黨委暫行組織機構的決定》規定，在區委以上各級黨委之下設立統一戰線工作部，負責調查和研究各黨派、軍隊及少數民族的情況；1948年9月，中共中央決定成立新的“中央統一戰線工作部”，負責管理“當時國民黨統治區工作、國內少數民族工作、政權統戰工作、華僑工作及東方兄弟黨的聯絡工作”，并具體負責籌備召開新政協工作；新中國成立后，在中共中央和地方及一些企事業單位黨委中繼續設立統戰部，工作范圍逐步涵蓋多黨合作、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民族、宗教、港澳臺海外、黨外干部、工商聯、知識分子和西藏等民族地區的相關問題。根據工作需要，中央統戰部還設有十個事業單位，包括《中國統一戰線》雜志社、《中國西藏》雜志社、華文出版社、干部培訓中心、中國光彩事業指導中心、華興經濟咨詢服務中心、機關服務中心、信息中心、臺灣會館、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辦公室等。由此可見，結構日趨復雜，功能日漸增強。

第三，就政治結構現代化的要求而言，當代中國統一戰線工作的任務更加繁重。基層（社區）統戰工作、新的社會階層統戰工作、港澳臺統戰工作、民族地區的民族宗教統戰工作、城市中的（民族、宗教和流動人口）統戰工作等，都需要統一戰線作出相應的結構調整和變化。

（三）統一戰線與有序政治參與的擴大

政治參與的擴大是現代政治最顯著的標志之一。統一戰線不僅要盡可能地涵蓋各方面、各領域、各族各界群眾，而且還要盡可能地創造各種形式和制度渠道方便各方面群眾的政治參與和利益表達。

當前，我國統一戰線成員的利益表達是有制度保障的。中共中央2005年的5號文件、2006年的5號和15號文件，以及2012年的4號文件，都為統一戰線、人民政協、多黨合作及黨外代表人士隊伍建設等工作作出了政策規定和制度安排。目前，應著重考慮如何增強民主黨派和黨外代表人士的代表性問題，如何更好地讓他們發揮利益表達的作用。

協商民主是黨的十八大提出的重要舉措，統一戰線要努力把握時機，在推動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政治制度建設方面發揮作用。當前，我國的協商民主制度建設尚處于初級階段，協商民主的實踐尚需歸納總結進一步制度化。協商的主體、客體、主題、目標及程序都需準確定位，并特別注意通過協商民主的政治實踐進一步擴大實現利益相關階層公民的有序政治參與問題。

［1］塞繆爾·亨廷頓.變化社會中的政治秩序［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9：87.

［2］施雪華.政治科學原理［M］.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1：927.

［3］中國統一戰線辭典編委會.中國統一戰線辭典［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2：132.

責任編輯：張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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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0519（2015）01-0052-04

2014-12-12

邱永文，男，山東萊州人，中央社會主義學院統戰理論教研部參政黨建設研究室副教授，法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