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慶和
每當顧前在報刊上看到有人寫懷念故鄉的文章,就唏噓一番,我的故鄉在哪兒呢?他記得從小跟隨父母在軍營長大,在一個地方剛熟悉沒多久,一紙命令下來便輾轉搬到另一個地方。至今印在他腦子里的不是炊煙裊裊的鄉村,也不是石橋窄巷的小城鎮,而是充斥著軍號聲和隊列聲的兵房營寨,顧前不由得感嘆,我的故鄉難道是流動的軍營嗎?這是一種說法。
另一種說法是,每當顧前看到身邊的人整天為追名逐利、男女腐化之事忙得上躥下跳或痛不欲生之時,就覺得可笑可悲之極,正應了他的一句口頭禪,“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卑微如塵埃的人們,為什么對這些蠅營狗茍的事情這么介懷,為什么不把脖子稍微仰一下,看看天上,空洞、虛無而廣闊的夜空,要知道那里才是你們的故鄉啊。
不管哪種說法,顧前強烈的故鄉情結,造就了他對人這么一個無根的偶然之物的看法極端坦誠,從而使得他一進入文學就立即抓住了它純粹的本質。當我看到《他們》第一期上顧前的短篇小說《我的歌》時,我很震驚,它所根植的文學理念、主題和表現手法與20世紀80年代當時的文風氣氛迥異,套用顧前的一句話,這才是人寫的東西,而在我看來,且不是一般人寫的東西,真是太好了。當時顧前20來歲,人稱“小顧”,筆名為“乃顧”,有賈寶玉之稱,順理成章地結了婚生了孩子,給兒子起名顧鄉,名字真好聽,正契合了他對“生而為人”這一命題的卓識遠見。有了這個偉大的作品之后,顧前暫時將寫作擱置在了一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