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
我們聊些什么
方曉
曹寇在踢著一只破皮球。它的一面已經攻進另一面,呈半圓形。但曹寇踢得不亦樂乎,像個自己帶自己玩的孩子。之前,我們站在海帶們面前。我們聊著,能不能偷點回去。海帶像風干的魚,自覺沉重地掛在風中,紋絲不動。我不知道,在曹寇的眼里,它們像不像等待遴選的美女們腦后的黑發。他還在那里踢著,迂回,盤帶,前進,果然如我所料,終于到了一個美女面前,他說,請允許我把球射進去。
我們剛從海上回來。在海上,我們豪氣沖天,向另一條船上的人吼叫,有種,你跳過來啊。我們聽到了同樣的挑釁。海水很綠。船開得慢。船在兜圈子,不僅因為很多乘客輪番擔任了一回舵手。人們忙著沉思、拍照或者感受風。有人捉到了魚,中午上了餐桌,在五桌之間流傳。我們是最后一桌,斯繼東說,沒事,翻過來還能吃。誠如他所言。
然后,我坐到外面,等待告別。
午后的陽光均勻灑落在黃賢土樓的圓形地面上,在這迷宮般的建筑格局里,鋪就了一種脫離塵世之美。它像有只變幻莫測的魔手,能涂抹出晝夜迥異的風味。夜里,它散發的是迷幻而令人忘憂的氣息。身在其中,卻仿佛游離于天際之外。前一夜,在頂樓,在橙紅的布燈籠下,東君高論帕慕克、納博科夫、回歸中國傳統氣質和其他,斯繼東與之對談,我旁聽,潛心默記。我們身上的衣服已經干了。在海邊飯店,一場大雨悄然而至,準備淋濕我們的歸程并且如愿以償。但并非只因為雨,那才是一場能讓人記住的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