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獻平
你們和我自己(組詩)
楊獻平
七月的巴丹吉林沙漠枯骨燃燒
蜥蜴是另一種海拔。巴圖的三峰雙峰駝老了
在蘆葦叢中,螞蟻成群奔襲
去年春天的那只羊羔
戈壁深處,一窩狐貍經常在夢中
海市蜃樓般地把尕妹子的臉當成泉水
多年來我一個人在沙漠遭遇
風暴以及風暴的敵人,妄想的星斗拉直額濟納天空
青格樂和她三歲的巴特爾
騎一匹騸馬去了葦杭泉
此前多年的一場雨,活命的畜群和紅蝎子
曾經在胡楊林里醞釀了一個秘密
那秘密包著一層牛糞,一層羊皮
一條四腳蛇長時間臥在腳心
包花頭巾的蒙族阿媽,騎摩托車的漢族小伙兒
西瓜上市,哈密瓜喊痛
滿口腥氣的弱水河里,有十多根枯枝敗葉
十多顆黃色砂礫,趁著夕陽,攜帶整個世紀的躁動與憂郁
長途班車停靠,長途的遇見
龍首山的沙蔥疑似做夢
風吹過三道梁的嘴唇
附近的棉花地,趕毛驢的老年婦女
臨水的戈壁灘高處,一些建筑物凸起
那是公元前的漢代烽燧;流云卻像李隆基
和楊貴妃的絲綢
我心里那幾條反水的小鯽魚
那是弱水河,七八十條白色的漣漪
好像裂開的鏡子
大禹沒見到為他生了十三個兒子的涂山氏女嬌
唐僧過河時候丟掉幾頁經紙
旁邊的馬蓮草,花開過十多回了
一群黑甲蟲途經此地,觸角是首領
細腿跑得過白龍馬、大英雄和小妖女
說這些純粹為討你歡心,男人自甘墮落
還引以為喜。一個上午我們走了三里多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