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博
詩歌之于我最初的創作沖動,來自于對親人的離愁,以及少年初次對故土的別緒。
那一年我十八歲,那一年我考上了大學,要去離家很遠的地方上學,那是一九八三年。一列火車將我接走,送往未來的前程。從那以后至今已整整三十一年,我的人生如今至此已活至半百。
火車徐徐啟動,父母頻頻揮動著從小將我帶大的雙手,只記得家鄉那條鐵道是順著河流的,在前面不遠處轉過一個大彎,如一條長蛇爬行在去往遠方的崇山峻嶺中。我低著頭,悄悄擦去忍不住涌出眼眶的淚水,從書包里摸出紙和筆,寫下了一個標題《母親河》……那年頭/我還小/河風吹過河的對岸/我明明看見你離家遠行的少年郎/正揮淚告別家鄉。
如今,母親離開人世已整整十七年了,可每當我心中默默地吟詠這首《母親河》時,那長著倒刺的滄桑淚水仍忍不住從身體排隊走出來。
離開童年,經過少年,我獨自一人來到遠離家鄉的校園青春。理想、未來、前途、學習、愛情、向往……常讓我激動不已地徹夜難眠。我開始用詩歌表述著青澀青春的激越與沖動,那無窮盡的詩意召喚著讓我愈走愈遠,以至遠離了本該去完成的大學學業。
終于,在大學臨畢業前三天,我被校方當做一句病語,從后門刪除。就這樣我成了工科學校的一句病語,變成了一行生不了根的漂泊詩句。
從此無臉返回故里的我,就此獨自一人落入異鄉的陌生江湖。從那以后,我開始遠離詩歌,我發誓不再提筆寫詩,我發誓要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