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河
彼岸的父親
■劉世河
我是母親未婚先孕生下的。這分明有些不合時宜地不期而至,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北方的那個小縣城,著實給我的父母帶來了不小的尷尬和恐慌。
懷我五個月大時,他倆曾連續三次去了鄰縣的醫院,但每次都是在即將走進手術室的剎那,父親又忽然舍不得。不由分說拽了母親急匆匆離開醫院,眼圈紅紅的。
這段經歷父親曾不止一次對我提起。每每我都十分感動地看著父親,我知道,正是他的三次舍不得才得以留住了我今天這個鮮活的生命。
“看著你媽進手術室,心里就猛一揪,刀剜般疼啊!”每每講完,父親就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都說一千遍了,煩死了!”
講的次數多了,我便煩,故意捂起耳朵,背對了只顧“嘿嘿”憨笑的父親,心里卻是掩不住的甜蜜和幸福。
我的任性和驕橫便在父親溫柔的縱容中拔節瘋長。
我長得亦像極了父親。長長的睫毛,高鼻梁,就連走路的樣子,尤其那對小酒窩兒,一樣的緊挨了兩側嘴角兒的下方深深地嵌著,一笑就像有兩個小亮點兒在那里跳躍。我本以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陪伴著我:父疼母愛,快樂成長。
直到我十歲那年,父親的一次出軌使這個原本其樂融融的家里開始硝煙彌漫。
當時父親已是縣文化局的一名干部,因時有一些詩歌、散文見諸報端,不算大的小城里也堪稱一方名人了。聽父親說,那個年代文學很盛行,隨便一劃拉就有一大把文學青年冒出來。跟父親有了瓜葛的就是其中一個,那女子十分仰慕父親的才華,能將父親發表在報刊上的所有文字幾乎一字不差地背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