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邦盈
無法入眠
■麥邦盈
我在金墩小學當校長已經四年多。很多人都說我當校長最大的政績之一就是蓋了春光樓,對此我表示贊同。錢是他春光出的,主意卻是我出的。老實說,出錢和出主意都重要,或許后者更甚呢。前者是個車,后者是條路,沒有路,你車往哪里開去?
這幾年,在校容校貌建設評比中,我們金墩小學先后拿下了一、二、三等獎,這顯然都是春光樓立下的功勞。今年就不了,所有的獎都被人家拿走了。有原因的。這兩年,北坡、南嶺、猴村山幾所學校先后建起了一些教學樓,而且搞得五彩繽紛的,美侖美奐的。后來者居上,新樓房好看,拿走先進也是必然的。評先進其實也就是評漂亮。這和選美在本質上是沒有多大的區別的。好幾次,我和我的老師們凝立于我們的教學樓前,看東看西,說前說后,感慨良多。我們的春光樓是有點落后了,跟不上形勢了。人家的墻壁是馬賽克,我們的只是石米;人家的欄桿貼上了瓷磚,我們的只是抹了灰。“春光樓”那三個字還在,但是已經淡漠得多了,不是那么紅艷了。人家的就不同了,是金字,光芒四射的,鮮艷奪目的。
“要想新也不難呀,裝修一下不就可以了?”
“跟人換套衣服那樣容易嗎?錢在哪呢?”
“錢也不難呀。春光他如今都坐在鎮長的椅子上面了,要用錢,不就他拿起筆寫同意兩個字?”
事實也就是那么回事,可是我總覺得一下子開不了這個口。當時他春光只是個百姓,喝茶聊天是常事,說什么都很隨便,興奮來了的時候甚至可以拍一下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