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迪
家規
□王春迪
海爺府上有規矩,但凡主子的臥房,必須自個兒清掃,下人不得插手。
七十大壽那天,海爺敬謝天地,金盆洗手,從此不談生意、不問世事。男人嘛,拿得起也要放得下,生意上的事放手讓兒子們折騰去吧,放下就要有個放下的樣子。
清晨一早,前街自家的鋪面,生意來往爭吵吆喝,穿過幾道院墻,聲聲入耳,可海爺充耳不聞。
打完太極,就到家塾里檢查孫子們的課業,夸夸這個字練得好,夸夸那個書背得牢。
那年月大戶人家都有逃生的暗道,以備突來的不測。人家的暗道都靠著金庫銀庫老爺的臥房,可海爺家的暗道,竟裝在家塾桌底下。
海爺說得好,生意是暫時的,大院也是個擺設,只要好兒好孫在,到哪混不得這樣的家院!
這些日子,小兒子家的那個小子,課業有些跟不上,衣服也添得不合季節。海爺有些生氣,出了家塾,海爺直奔小兒子家的院房!
海爺板著臉穿過東西廂房,進了屋,咳了兩聲,左邊書房沒人,右邊臥房,也沒動靜。海爺用手杖撩起臥房的布簾子,目光掃了一圈便放下了。
隨后,海爺剛要邁出小兒子家的院子,小兒媳婦回來了,步履輕盈,見了海爺,耀著紅光的瓜子臉頓時收住了,低眉頷首地喊了一聲“爹”。
海爺瞄了她一眼,嘴微微張開,剛要說話,又閉上了。嗯了一聲,就走了。
幾天后,這天上午,日升三竿,管家神神秘秘地來到海爺的書房,和海爺低聲耳語了幾句,海爺點點頭,茶杯一放,不慌不忙道,找幾個身板壯的,走!
于是,主仆幾人,走街串巷,來到一戶人家前,這家人是做草藥生意的,院門不大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