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詩焱
中國文學英譯期刊評析
許詩焱
作為文學作品的呈現載體之一,文學期刊保存鮮活的文學現場,記錄時代的文學高度,連接作者與讀者、創作與閱讀、生產與消費,是“文學生態的重要組成”。在中國文學“走出去”的過程中,文學譯介期刊以連續性和時效性的優勢,及時、系統地反映中國文學狀況,其“在場”表達的作用不容忽視。目前中國文學英譯期刊主要有《人民文學》英文版Path Light(《路燈》),由俄克拉荷馬大學、北京師范大學、國家漢辦合作出版的Chinese Literature Today(《今日中國文學》)和由江蘇省委宣傳部、江蘇省作協、鳳凰出版傳媒集團、南京師范大學合作出版的Chinese Arts & Letters(《中華人文》)。這三份期刊盡管創刊時間不長,但均在國內外引起了一定反響,同時也各自面臨一些問題。怎樣通過文學譯介期刊向世界呈現一個真實的中國文學全景?期刊如何保證中國文學譯介的質量和效果?中國文學譯介期刊如何獲得更大的世界影響力?本文將通過對三份期刊的辦刊思路、譯介實踐、推廣途徑等方面的對比分析,為這些問題的解決提供參考。
隨著我國經濟實力和國際地位的不斷提高,中國文學在海外的傳播已經取得了明顯的進展,但大多依靠外國出版社、外國媒體來推動,在某種程度上帶有自發和偶然的性質。在缺乏規劃性和自主性的情況下,很難比較全面地反映中國文學的面貌,因此需要一種“準確的、強大的、有序的和有效的方式”推動中國文學走向世界?!度嗣裎膶W》雜志社2011年11月推出英文版試刊號,刊名為Path Light(路燈),與“人民文學”的英文直譯People’s Literature首字母相同,其寓意也十分明顯,希望期刊作為中國文學“走出去”道路上的一盞明燈,提升中國文學在世界的影響力。談到Path Light的創刊,時任《人民文學》主編的李敬澤說:“《人民文學》推出英文版就是因為中華文化有走出去的迫切需要,當然也是中國文學走出去的迫切需要。這幾年,我經常參加中外文學聚會,遇見很多國外漢學家、出版家,我發現,他們對中國文學特別是當代文學充滿了好奇,也很感興趣,但是他們對中國文學的了解,說得難聽點,基本是靠道聽途說。沒有一個專業的平臺告訴他,哪些中國作家值得關注。所以,我們一定做一本專門給外國人看的、介紹中國文學的雜志,我們的目標是:《人民文學》英文版一冊在手,中國當代文學一目了然。”Chinese Literature Today(《今日中國文學》)于2010年10月創刊,期刊中方主編、北京師范大學張健教授所闡述的辦刊宗旨與Path Light基本一致:通過譯介當下中國優秀的作家作品和報道中國文學的最新資訊,“推進中國文學的海外傳播,提高其國際影響力”。Chinese Arts & Letters(《中華人文》)于2014年4月在倫敦書展推出創刊號,期刊主編、南京師范大學楊昊成教授同樣希望《中華人文》能夠“整合各方資源,開辟中華文化傳播的新路徑和新形式,讓世界真正認同并接受源遠流長的中華文化之精華?!?/p>
雖然英文譯介三份期刊的總體目標基本相同,但它們各自所針對的目標讀者群有所不同,因而刊物欄目設置各具特點?!度嗣裎膶W》作為一份國家級文學雜志,在國內文學界有著十分重要的影響。值得注意的是,盡管Path Light強調“英文與漢語同軌,創作與翻譯并行”,但它并不是《人民文學》中文版的英文版,而是為海外特定讀者群專門打造: “我們這本雜志不是給外國普通讀者閱讀的。它的讀者是外國的專業讀者,比如國外出版商、翻譯家、文化機構學術人員?!迸c此相適應,Path Light的欄目設置一目了然:小說和詩歌基本各占一半,加上簡明的新書介紹,實時展現中國文壇的面貌。以試刊號為例,小說部分不僅包括張煒、劉醒龍、莫言、畢飛宇、劉震云五位茅盾文學獎得主的作品,同時也包括蔣一談、七格、笛安、向祚鐵、李娟等新銳作家的作品;詩歌部分譯介侯馬、西川、雷平陽、宇向、孫磊等人的詩作;新書介紹欄目則推出格非的《春盡江南》、王安憶的《天香》、賈平凹的《古爐》等八部長篇小說。李敬澤強調,“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國外的出版商盯上我們的作家,把作者推出去?!?/p>
Chinese Literature Today雜志社社長、俄克拉荷馬大學昂迪亞諾教授(Robert Con Davis-Undiano)認為,中國文學在西方長期以來基本上只是漢學家所關注的領域,他希望通過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將更多的西方學者和讀者引入中國文學。因此,Chinese Literature Today的欄目設置兼顧學術性和可讀性,“提煉和闡發中國文學中具有世界意義的話題,關注中國文學與世界文學的聯系”。每期重點譯介一位主推作家,主推作家不僅有畢飛宇、格非、莫言等內地作家,還有李昂、楊沐等海外華文作家。同時設有主推學者專欄,介紹海內外文化學者的成就。主推學者包括王德威(David Der-wei Wang)、奚密(Michelle Yeh)、樂黛云、葉維廉(Wai-Lim Yip)、夏志清(C. T. Hsia)、顧彬(Wolfgang Kubin)等。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也曾被作為期刊主推學者,Chinese Literature Today不僅收錄了他的一篇會議演講、一篇自我訪談以及兩部譯作選段,同時刊發漢學家克里斯托弗·盧普克(Christopher Lupker)撰寫的《現代中國小說與葛浩文的聲音》( “Modern Chinese Fiction and the Voices of Howard Goldblatt” ),全面介紹葛浩文的翻譯與學術生涯,并對葛浩文獨特的翻譯風格進行評析。由于期刊目標讀者群中有相當一部分掌握中、英兩種語言,詩歌欄目的中文原稿與英文譯稿平行排版,讓讀者同時領略兩種語言的魅力以及翻譯的神韻,別具一格。
Chinese Arts & Letters致力于為喜愛中國文化的西方普通讀者提供一份讀物,所以欄目設置也充分考慮到他們的需要,雅俗共賞,避免將期刊做成專業性太強的小眾文學刊物。每期均有一位主推作家,譯介其代表作品并配發訪談和相關評論。訪談譯介的作用類似于熱奈(Gerard Genette)所提出的“副文本”(paratext)概念中的“外圍文本”(epitext),不僅可以增強讀者的閱讀興趣,同時也能為文本重構一個文化語境,便于目標讀者群理解相對陌生的文化土壤中產生的作品。評論的譯介旨在對作品的寫作風格和文學特色進行賞析,期刊編委許鈞教授指出,中國文學作品的“詩學價值”在某種程度上是被忽視的,而Chinese Arts & Letters對于評論的譯介可以對目標讀者群的關注點進行積極的引導,“從對異域文化的獵奇心態逐漸轉變到聆聽中國文學真正的聲音”。為了呈現更為廣闊的文化語境,每期還刊發關于中國文化的專文,內容涉及書法、繪畫、園林等多種中國文化符號。專文均由國內外知名學者用英文撰寫,具有專業性和權威性,使期刊兼具中西方視角與立場,實現中國文學與世界學術界的互動。
中國文學“走出去”的總體目標是希望通過中國優秀作家作品及其研究的譯介,向世界展現當代中國最鮮活的狀貌和樣態,讓世界上更多的人了解中國文學,在潛移默化之中塑造中國形象,提升中國的文化軟實力。三份中國文學英譯期刊的辦刊宗旨均與此目標相一致,它們各自所針對的目標讀者群又形成互補,為中國文學的對外傳播構建起一個更為有效的平臺。目前,三份期刊也通過形式多樣的交流活動相互促進,共同助推中國文學“走出去”。2013年10月,Chinese Arts & Letters主編楊昊成教授與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常務副總編石江山博士(Jonathan Stalling)共同出席在美國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舉辦的“中國與世界:文明多樣性與跨文化交際”國際學術研討會。2013年12月,石江山博士訪問Chinese Arts & Letters編輯部并在南京師范大學講學。2015年,Chinese Arts & Letters編輯應邀赴俄克拉荷馬大學訪學,將參與該校“中國現當代文學翻譯檔案館”的籌建。
“理想狀態下的文學期刊并不是文學的博物館,它起的不是價值的保存與固化作用,相反,它更像是定期舉辦的文學展覽,是供交流、評判、篩選的歷史的中間物”,文學譯介期刊要憑借扎扎實實的作品分量才能在文學現場發揮能動作用,譯介內容的選擇直接影響到期刊在海外的接受情況。三份中國文學英譯期刊都對目標讀者群的期待和需求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在此基礎上精心選擇譯介內容。
Path Light所譯介的內容均為《人民文學》上刊登過的作品,每期圍繞一個主題進行重新組合。2011年11月的試刊號選取了文學界當時的大事——第八屆茅盾文學獎——作為主題,及時地反映了國內文壇的動向。2012年2月出版的第二期則集中介紹倫敦書展中受邀的中國作家?!耙驗?月是倫敦書展,中國是主賓國,一批中國作家會參加這個以版權交易為主要內容的展會。面對出版商,你不能光說這是張三,這是李四,他們怎么怎么厲害,你得有東西給人家看。我們的雜志就刊登這些作家的作品?!?013年春季號的專題是“未來”,也是海外讀者比較感興趣的主題,譯介了王晉康的《養蜂人》 、星河的《去取一條胳膊》 、劉慈欣的《2018年4月1日》 、陳楸帆的《無盡的告別》等科幻作品。Path Light每期主題相對統一,便于目標讀者群捕捉相關信息。同時,主題的選擇注意契合海外讀者對中國文學的興趣點,取得了比較理想的接受效果。
在譯介內容選擇方面,Chinese Literature Today非常尊重國外漢學家和學者的意見。昂迪亞諾教授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期刊邀請國外漢學家和學者參與編輯工作,通過他們來選取海外讀者容易接受的中國當代優秀小說、詩歌和戲劇作品。海外作家和學者也可以直接向俄克拉荷馬大學Chinese Literature Today編輯部投稿,稿件由知名漢學家和文學評論家組成的委員會進行審定。期刊還不定期地策劃特別專題,比如少數民族詩人、畫家詩人、用英文寫詩的中國詩人與用中文寫詩的外國詩人等,既保留中國文學獨特的文化基因和審美方式,又關注跨文化傳遞過程中的詮釋方式與交流效果,讓中國文學成為世界文學格局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Chinese Arts & Letters則由作家協會和期刊中外文主編共同商定每期所譯介的內容。作家協會提供主推作家人選,期刊主編在選定作品時尊重作家本人的意見,期刊譯介的主推作家的作品均在作家自己所提供的作品中選擇。在尊重作家意見的同時,也接受譯者投稿。因為譯者都是熱愛中國文學的外國人,他們的選擇更接近目標讀者群的品位;同時,譯者對于作家和作品的認同和欣賞也讓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更加投入,就像葛浩文所說的那樣,“我要挑一個作品,一定是比較適合我的口味,我比較喜歡的”,只有這樣,才能“帶著尊重、敬畏、激動之情以及欣賞之心走入原著”,取得最佳的翻譯效果。在譯介當代文學作品的同時,Chinese Arts & Letters也兼顧歷史,即將出版的第三期專文主題為錢鐘書,以后會陸續推出以魯迅、沈從文等為主題的系列專文,一方面“在自己的時間和自己的文學里,實現‘此刻’的空間,使自己成為世界空間的同時代人”,另一方面又“繼承自己歷史傳統的譜系,在時間上構成歷史的延續”,讓中國文學的形象更加生動立體。
在為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創刊所寫的賀辭中,樂黛云教授指出,通向世界的文學渠道之所以一直不暢通,主要原因是“發送和接受的雙方缺少真正的溝通”,“缺少協商、溝通的經常機制”。三份中國文學英譯期刊在譯介內容選擇方面的具體做法雖然不同,但都注重建立東西方之間“協商、溝通的經常機制”,因而均取得了較好的效果。在選定譯介內容之后,另一個重要問題是“由誰譯”,因為“譯者的選擇、翻譯的質量直接關系到作家在國外的文學形象及其作品在海外的傳播”。關于“由誰譯”的問題,三份期刊基本達成共識,譯者均由母語為英語的外籍翻譯家擔任,避免作品因無法被目標讀者群接受而成為“博物館的文物”。李敬澤強調,“Path Light的翻譯必須是懂漢語、母語是英語的翻譯家,而不是懂英語的中國人”。Chinese Literature Today也邀請母語為英語的漢學家作為期刊譯者,力求推出“最優秀中國文學作品的高質量譯本”。Chinese Arts & Letters“原則上均選用母語為英語的作者和譯者或長期生活在國外的專業雙語工作者的來稿”,以“確保語言文字的純正地道以及在海外的可接受性”。
葛浩文曾說,“我認為最理想的譯者是像我和麗君這樣,我也懂中文,麗君也懂英文。我的母語是英語,她的母語是中文。兩個語言兩個人都能用的,這個更好一點。”然而,像葛浩文夫婦這樣能“自如地往返于兩種話語體系和文化脈絡之間”的譯者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針對這種情況,三份期刊都參照葛浩文–林麗君模式,為母語為英語的譯者配備母語為漢語的編輯,通過譯者–編輯合作模式完成譯稿。以Chinese Arts & Letters為例,期刊依托南京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選擇專門從事文學、翻譯研究的教師作為編輯。合作基本程序為:譯者翻譯第一稿,在翻譯的過程中譯者與編輯隨時進行交流,譯稿完成后由編輯進行校對并與譯者共同修改,修改完成后由主編進行最后審定,保證譯文既符合目標讀者群的閱讀習慣與審美趣味,又準確傳達文字背后的文化內涵。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和Chinese Arts & Letters還邀請知名學者作為期刊顧問和編委,共同為期刊的翻譯把關,進一步保證期刊的翻譯質量。
文學譯介期刊所特有的連續性和時效性是它的優勢,但也對翻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需要一支人員充足的翻譯隊伍,否則可能陷入“等米下鍋”的窘境。就譯者而言,母語是英語的譯者非常有限,目前大部分譯者同時供職三份期刊,工作量較大,有時甚至延誤交稿時間。Chinese Arts & Letters副主編石峻山(Josh Stenberg)建議,文學譯介期刊為國外漢語專業學生提供實習機會,同時加強國際合作,拓展海外資源,發掘和培養更多的譯者。就編輯而言,擁有雙語優勢和國際視野的海外留學人員是理想人選,期刊也要為他們提供平臺和機會,構建一支由譯者和編輯共同組成的高水平、專業化的翻譯團隊,進而建立全球中譯外人才庫,為期刊自身同時也為中國文學外譯提供保證。
對于中國文學的外譯,蘇童曾經打過一個比方:“隔著文化和語言的兩大鴻溝,所有經過翻譯的傳遞不可能百分百精確,譯者就像鮮花的使者,要把異域的花朵獻給本土的讀者,這是千里迢迢的艱難旅程,他必須要保證花朵的完好,而途中掉落一兩片葉子,是可以接受的?!蔽膶W譯介期刊整合各方翻譯資源,最大限度地減少可能掉落的“葉子”,盡力將“異域的花朵”保護得更好;但“把異域的花朵獻給本土的讀者”還只是“千里迢迢的艱難旅程”中的第一步,文學譯介期刊還要解決“交流、影響、接受、傳播”等一系列問題,對期刊進行推廣。在期刊推廣方面,Path Light、 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和Chinese Arts & Letters采取了三種不同的途徑。
Path Light由外文出版社有限責任公司出版,目前暫時沒有在海外發行,而是借助于網絡時代的技術手段,通過電子刊物的形式進行海外傳播。李敬澤認為,“一份紙質刊物,由北京抵達冰島或者抵達新西蘭讀者手中,這在技術和操作層面都是很要命的事”,因此Path Light“通過亞馬遜做電子收費閱讀,以保證雜志的定向抵達?!睗h譯外出版物的出版發行要經過17道程序,費用遠遠高于面向國內發行的刊物,通過電子刊物的形式對Path Light進行推廣不失為一個降低成本的有效辦法,同時也能讓日漸小眾化的文學刊物擁有更多的受眾和更大的生存空間。
Chinese Literature Today由俄克拉荷馬大學出版社出版,俄克拉荷馬大學是一所優勢明顯、特色鮮明的綜合性大學,該校創辦的World Literature Today(《今日世界文學》)是英語世界中歷史最悠久的世界文學類雜志之一,該刊1969年設立的“紐斯塔國際文學獎”(Neustadt International Prize for Literature)是第一個在美國設立的世界文學獎項,在國際文學界和學術界享有盛譽。因此,Chinese Literature Today是在一個學術聲譽較高的起點上起步,借助World Literature Today在全世界的發行渠道進行推廣,很多媒體將這種方式稱為“借船出海”,形象而貼切。在出版Chinese Literature Today期刊的同時,俄克拉荷馬大學還出版“今日中國文學”英譯叢書并定期舉辦“中國文學海外傳播”學術研討會和論壇,2008年設立的“紐曼華語文學獎”(Newman Prize for Chinese Literature)進一步擴大了期刊的影響力。目前,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已建立專門的網站,讀者可在網站付費下載期刊的電子版。同時,通過與國家漢辦的合作,將Chinese Literature Today的推廣與孔子學院的布局進行整合,進一步拓展期刊溝通、推廣、回饋的渠道,取得了較好的效果。
Chinese Arts & Letters由鳳凰傳媒國際(倫敦)公司下屬仙那都出版社(Xanadu Publishing Ltd.)出版,利用鳳凰傳媒在國內優秀的出版文化資源,以海外公司為平臺,實現期刊出版和發行的本土化。仙那都出版社熟悉海外圖書市場的銷售環節、價格體系、市場布局和發行方式,操作流程符合西方出版發行體制的慣例,使得Chinese Arts & Letters能形成通暢的發行和流通渠道,并順利地進入西方主流社會的視野。在對Chinese Arts & Letters創刊號進行推廣時,仙那都出版社結合倫敦書展、“亞洲之家”作家之夜、“符號江蘇”等活動,對期刊進行整體包裝,效果理想。在注重商業運作的同時,通過南京師范大學這個平臺,全面建立與國外大學及研究機構的合作,同時借助南京師范大學圖書館,讓Chinese Arts & Letters進入國際高校圖書館系統。期刊編創人員還通過國內外學術會議對Chinese Arts & Letters進行宣傳,增加其在國內外學術界的影響。目前期刊電子版可以在“中國江蘇網”在線瀏覽,期刊獨立網站正在籌建,將實現在線閱讀、訂購、投稿等功能。
盡管三份期刊都在努力推廣并取得較好效果,但要在“走出去”的口號下,一蹴而就地實現中國文學對外譯介的大躍進顯然是不切實際的,期刊的發展需要更多的耐心、更長遠的眼光和更大力度的扶持。文學譯介期刊的銷路相對局限,但翻譯、設計、出版、發行的成本卻很高。創刊于1951年的Chinese Literature(《中國文學》)曾經是“新中國第一份面向外國讀者,及時、系統地翻譯、介紹新中國文學發展動態的外語國家級刊物”,但由于資金和市場渠道方面的問題,該刊于2011年???011年4月,文學雙月刊《天南》也曾嘗試隨刊發行精選英文版刊中刊Peregrine(《游隼》),但2014年1月該刊也由于經濟原因而???。像Path Light這樣由國內出版的期刊發行到國外,費用要遠遠高于面向國內的期刊,而像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和Chinese Arts & Letters這樣由國外出版的期刊,不僅印刷、發行成本高,運回國內的費用更高。目前,維持三份期刊運行的資金仍然大部分來自國家資助,如何在國家資金的扶持之下逐步將文學譯介期刊的文化價值與商業價值統一起來,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一個民族的文學對外傳播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Path Light、 Chinese Literature Today和 Chinese Arts & Letters三份中國文學英譯期刊從一個新的起點布局中國文學“走出去”,將中國文學放到世界文學的框架內去傳播、展示和交流,讓中國當代文學與世界文學的發展形成密切、直接和及時的交流與互動,前景令人期待?!皣\終以人文盛,敢請四海識中華”,張隆溪先生為Chinese Arts & Letters創刊號的題詞表達了美好的愿景:愿“路燈”照亮“今日中國文學”通向世界的道路,更為有力地提升“中華人文”的國際影響力,共同迎接世界閱讀中國的時代。
本文系張杰教授主持的江蘇文化建設工程重點項目“江蘇優秀文學作品對外翻譯與推介”(1411009)和“江蘇高校優勢學科建設工程二期項目”(20140901)的研究成果。
許詩焱 南京師范大學
注釋:
①?胡妍妍:《文學期刊:差異性建構文學的共同體》,《人民日報》,2012-02-14。
②③④⑦⑧⑨???李舫:《中國當代文學點亮走向世界的燈》,《人民日報》,2011-12-09。
⑤⑩?洪柏:《讓世界上更多的人了解今日的中國文學——訪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院長張健教授》,《中國社會科學報》,2010-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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