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杰
[摘 要]目前,隨著更多測年數據的公布及考古資料的積累,考古界傾向于將齊家文化作為與夏王朝共存的周邊文化來認識,這就打破了以往把它作為新石器時代晚期遺存認識的局限性,所以在新的國家文明背景下,重新研究齊家文化玉器就有了新的意義。考察各地玉器出土情況發現,筆者將齊家文化玉器劃分成東、中、西三大區域,且認為玉器傳統在整個甘青地區是極具差異性的。
[關鍵詞]齊家文化;玉器;分區研究
齊家文化是繼馬家窯文化之后的分布于黃河上游甘青地區的文化遺存,年代與中原地區夏文化相當,約在公元前2183年~前1748年間。1923年至1924年間,由瑞典考古學家安特生發現。齊家文化分布以甘肅省蘭州市一帶為中心,東至陜西渭水上游,西至青海湟水流域,北至寧夏和內蒙古。目前,隨著更多測年數據的公布及考古資料的積累,考古界傾向于將齊家文化作為與夏王朝共存的周邊文化來認識,這就打破了以往把它作為新石器時代晚期遺存認識的局限性,所以在新的國家文明背景下,重新研究齊家文化玉器就有了新的意義。
目前,經調查發現的遺址計約1450余處,統計發現的玉器的地點近50個,出土玉、石器3500余件組。謝端琚先生曾于《甘青地區史前考古》一書中將齊家文化各遺址劃分成東、中、西三大區域。考察各地玉器出土情況發現,筆者也認為齊家文化玉器傳統在整個甘青地區是極具差異性的。
一、東區類型
這一類型齊家文化主要指甘肅東部、寧夏南部地區,分布在渭河上游、涇河流域以及白龍江流等地。出土玉器包括生產工具及禮儀器,如琮、璜及由璜組成的圍圈等,儀仗類的玉鉞僅見于此區;弦紋玉琮等一批制作精美的齊家玉器精品也多出于東區;選材以軟玉類玉材為主。東區齊家文化主要繼承由客省莊二期文化,同時受到了西部馬家窯文化半山——馬廠類型的影響。玉器出土情況如下:
寧夏回族自治區固原縣店河墓地發現綠松石飾1件。原州河川鄉上臺村征集三璜連綴圍圈1件,發現玉鏟1件。隆德縣頁河子遺址文化層內發現玉錛1件,灰坑內發現玉1件,另有1件玉璧出土位置不明。西吉縣白崖鄉征集玉琮1件。
甘肅靈臺縣橋村遺址發現玉錛1件。師趙村遺址墓葬中出土具有禮器性質的軟玉質琮1件,璧1件,文化層中出土軟玉質玉環2件,璜10件。臨淵磨溝遺址墓葬中出土綠松石珠2顆,滑石珠2顆。武山縣傅家門遺址墓葬內發現石璧2件。此外,平涼靜寧縣后柳溝村、李店村、晨光梁;靈臺縣大王、上梁三村;莊浪縣良邑鄉、水洛鎮、南坪鄉、陽川鄉等。出土玉器近百件,種類包括玉璧、琮、環、璜、箍形器、鏟、鑿、鉞等。慶陽華池縣喬川鄉、五蛟鄉、玉嘴子鄉及鎮原縣大塬村等,但多數玉器為采集品或征集品。種類有玉璧、環、錛、鑿、鉞等。
二、中區類型
中、西兩區文化面貌接近于馬家窯文化。中區主要指甘肅中部地區,包括黃河上游及其支流洮河、大夏河流域。出土玉器以珠管等小型裝飾品較為常見,同時璧、環類玉器也發現較多,還包括少量生產工具及璜和琮的禮器,選材多綠松石、石質等一類假玉材料。玉器出土情況如下:
甘肅永靖張家嘴遺址文化層中均發現綠松石珠3顆。大何莊墓葬出土綠松石珠20件,瑪瑙珠2件。秦魏家齊家文化墓地。出土于墓葬綠松石珠40余件,石璧1件;文化層出土石璧1件,另有石璧3件位置不明。新莊坪遺址采集到石璧9件均為圓形,中間有穿孔。最大者直徑19、厚0.6厘米。最小者直徑4.3、厚0.4厘米。其中一件為半成品,周邊呈不規則方形,未經磨制,直徑22厘米。綠松石珠169粒。多呈不規則的圓柱形,個別的為扁圓形,中間有穿孔。蘭州青崗岔遺址房址內發現綠松石飾4件。榆中縣征集璧、環、腕飾、鏟等,定西內管營、三十里鋪、渭源縣七圣村、會寧縣老鴉溝村、牛門洞遺址、團結鄉高泉村。出土玉璧、環、璜、琮、鏟、刀、管等60余件。
三、西區類型
西區主要指甘肅西部及青海東部地區,主要分布在黃河上游及其支流大通河流域。玉器以璧為主,珠管一類的小型玉器仍然數量龐大,而璜、琮等器物少見。選材以玉質為主,仍有綠松石等假玉材料。玉器出土情況如下:
甘肅武威皇娘娘臺遺址墓葬中出土綠松石珠數枚、玉斧及石璧。第四次發掘中發現有24座墓隨葬玉、石璧,少者1件,最多83件,一般都放置在髖骨及腰部上下,也有和小石子堆放在一起的,個別的在胸部、肘部、頭下和手的部位。有20座墓隨葬綠色或白色的小石子和粗玉石片,小石子一般都和陶器堆放在一起,個別的在頭部上方和手旁堆放的,粗玉石片一般墊在骨架的肩、腰部之下。小石子大部分是粗玉和大理石料,都是經過人工打擊的,粗玉石片一般都有截鋸的痕跡,是制作石璧剩下的廢料。海藏寺玉石作坊發現玉璧37件,鐲1件,工具類玉器8件,玉料161件。古浪縣朵家梁遺址發現璧、斧等。峽口遺址發現玉刀。新鮮公社四隊發現玉斧。安西潘家莊墓葬中出土綠松石塊1件。
青海樂都柳灣齊家文化366座墓葬資料進行整理。發現玉錛1件(1325號齊家文化中期),石壁1件(1046齊家文化晚期),軟玉制玉璧1件(980號齊家文化晚期),玉斧1件(264號齊家文化晚期),綠松石飾34件。互助土族自治州總寨遺址墓葬中發現玉斧1件,瑪瑙珠及綠松石珠若干。大通黃家寨遺址墓葬內發現玉紡輪1件。孫家寨墓葬出土四孔玉刀1件。西寧沈那遺址發現玉璧、綠松石飾、玉鑿、玉錛等。喇家遺址內采集到玉錛、玉刀各1件,玉斧2件,玉璧2件;房址內出土玉璧3件,玉料2件;墓葬中出土具有禮器性質的玉璧4件,玉環1件,玉錛1件,玉管2件,玉片1件,玉鑿1件,玉料1件,玉璧芯2件。尖扎縣直崗拉卡遺址發現綠松石飾若干。
結語
通過以上統計發現,齊家文化玉器多以玉質、大理石質、綠松石等為治玉原料,形制包括裝飾用墜飾、珠、環、璜等;工具類斧、刀等;禮器性質的璧、琮、鉞等。具體看來,東區類型多出精品,以琮、圍圈等為代表;中區為馬家窯文化腹地,綠松石等裝飾品較為發達;西區類型公布的發掘資料較為充分,在數量上占多數,甘肅武威皇娘娘臺遺址,青海樂都柳灣遺址、民和喇家遺址、宗日同德遺址等都是大宗玉器出土地點,出土玉器以璧類為代表。
由此可知,璧類器物無疑是齊家文化玉器代表,但觀察崇“璧”的習俗在各個遺址內卻又有不同的表現。以武威皇娘娘臺及民和喇家遺址為例:
甘肅武威皇娘娘臺遺址經四次發掘,墓葬內共出土玉石璧近300件,多置放人骨架胸腹部,這與同時期陶寺遺址內玉璧多做臂飾、腕飾的使用傳統是大不相同的,卻與良渚文化大墓內列璧習俗有相似之處。石璧多采用近玉質的綠色石料精工而成。每座墓葬中玉石璧的出土數量從一件到八十余件不等,男女長幼均可擁有,只能觀察到財富占有的多寡,沒有明顯的等級差別,所以推測此處崇璧習俗極有可能是崇“幣”的表現。
但是,同處西部分布區的大型環壕聚落遺存—青海民和喇家遺址內出土的玉璧就具有一定的宗教祭祀性質。于編號為F4的宗教或集會性質建筑的東壁北段,一處二次重砌的凸出墻面下,發現平鋪玉璧2件,玉璧外側各有玉石1件,盛于斂口甕中的玉璧1件。此處墻面本為白灰面,后又均勻涂有一層黑色涂層,玉璧、玉料和石矛均集中放于黑色壁面旁。又于人工堆筑覆斗狀祭祀土臺頂部發現男性仰身直肢葬木棺墓一座,編號M17。遺址內其余墓葬大體都朝向M17,尤顯墓主人身份尊貴。全墓共計出土玉器15件,另有1件豬下領骨放置在棺外左側。于套口的填土中出土6件玉器,包括三璜合璧、錛、玉料、璧芯、三角形玉片和小璧芯各l件,擺放位置講究。長方形豎穴墓口的填土中發現三璜合璧及璧芯各1件。墓主身上還有7件玉器,包括璧2件、管2件、環1件、紡輪(或為小璧)1件,均堆置在頭頸部,另在右側足端發現鑿1件。
綜上所述,極具差異的齊家文化玉器展現了其融合東部中原文化與西北文化的獨特發展模式,形成了發達的裝飾用玉傳統、統一的崇璧傳統以及與東方文化息息相關的琮、璜、鉞等一類禮玉傳統。高度發達的玉文化在所謂的“玉器時代”可謂大放異彩,對蜀地三星堆文化及中原二里頭文化玉器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
參考文獻:
[1]謝曉燕:《齊家文化玉器研究》,西北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年。
[2]胡曉軍:《尖扎縣直崗拉卡鄉齊家文化遺址發掘簡報》,《青海文物10》,1996年。
[3]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寧小橋沈那齊家文化遺址》,《中國考古學年鑒1992、1993、1994》。
[4]王國道、崔兆年:《青海齊家文化玉器研究》,《中國玉文化玉學論叢》,紫禁城出版社,2004年。
[5]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青海柳灣-樂都柳灣原始社會墓地》,文物出版社,198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