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眾
對于教師來說,暑期開始了,意味著一系列的學習、培訓、會議和活動也開始了。七月中旬我去了湖南,和四位有不同教育背景的美國教師一起,參與了由美國欣欣教育基金會組織的面向全國貧困地區的英語師資培訓活動。這四位美國教師中,最年長的Joe七十有余,在加州某學區任多所聯盟校的主管校長一職超過十年,年輕的Andrew剛剛從斯坦福大學教育學院取得了碩士學位,目前是一位小學教師,來自同一所社區大學的Sara和Tammy則是專門從事ESL(英語作為第二語言學習)的語言教師。四位教師遠渡重洋,克服著時差以及生活環境的種種不適,與中國貧困地區的英語教師們分享了美國中小學英語課堂里的教學理念與策略,他們在面授課程里設計出了豐富有趣的經典繪本閱讀教學模塊、以童謠和歌曲學習為主的口語模塊、與活動設計相關的教學反思模塊,以及與美國傳統文化相關的廣場舞體驗模塊;而在兩周教學時間里,我關注的是用技術優化培訓過程,改善培訓效果,即開展基于面授與移動相結合的混合式學習。我們建立微信群,共享每天課堂的講稿和資源,拍照記錄課堂片段,鼓勵學員們在手機端發布生成性信息,微信海報整理每日教學,相互推薦優秀英語學習資源及教育類公共號,組織課后的手機端教學反思。這種方式不僅令美國教師們覺得新鮮、給力,更給農村教師帶來了不同的學習體驗。今天的中國農村教師不缺移動終端,他們人手一部智能手機;同時他們也不缺教學激情和智慧,課堂中分享的教學計劃和策略各有精彩之處,但是他們缺少技術整合教學的意識和渠道。絕大多數教師對技術或資源的了解,還停留于當年在師范學校就讀時或者參與區域師資在職培訓時某位教師推薦的在線資源網站。因此,對于今天的農村教師混合學習式培訓而言,難的不是技術進課堂的最后一公里,而是如何把教師送出技術促進專業發展的第一公里,順利進入混合學習或技術整合的高速公路入口。
湖南培訓一結束,我立刻轉道湖北,參加了在華中師范大學舉行的第八屆混合學習國際會議暨教育技術國際論壇。會議對混合學習領域的最新發展以及實踐應用,或進行理論探討和方法總結,或進行實踐應用和實證研究,集中地反映出近年來混合學習在內涵上的新視角及研究上的新動態。根據ASTD(美國發展與培訓協會)2002年的界定,混合學習是指把不同情境下的學習活動,如面授學習、在線學習、自定步調學習等相結合的學習解決方案。何克抗教授是國內論述混合學習時間較早,且獲得較高引用率的學者。十幾年來,混合學習領域的實踐范圍因為網絡技術和移動技術的發展得到了極大的擴充,翻轉課堂、微課、MOOC等都成了混合學習的一部分,內涵擴大但其實質未變:混合學習是優勢互補,是差距消彌,是效率提高,是效果改善;它追求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迭加,它利用的是四兩撥千斤的巧妙。
這段時間發生了兩件熱門事件。一個是谷歌成立了新公司Alphabet,把原來的眾多產品整合成一系列按照業務線而成立的全資小公司,從而形成了一個比谷歌還要龐大的混合版科技帝國;另一個就是BBC發布了紀錄片《我們的孩子夠強大嗎》,記錄了五位中國教師在英國一所高中執教過程,結果產生了足以令人深思的中外教育沖突。這兩件事件的詳細內容及帶來的評論此處不再贅述,但歸結起來,其實都是混合后的新形態。前者的混合,是一個自下而上重新梳理的混合式大公司的誕生,另一個是由上而下理念沖突的教育不適癥的暴露。公司也好,故事也罷,這兩個案例好像在為混合學習添加注腳一般提醒我們,混合是建立在順勢而為的整合基礎上,為了某種目標而進行的重組,它帶來的應該是新的、更為優化的存在形態,這是我們進行混合的最初目的和最終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