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上1厘米的秘密

●芷玉

嘴角上1厘米的秘密

●芷玉

決定笑著迎接人生

1995年前，出租車司機滕家智活得相當常規——拉到大活兒就開心，遇到塞車就“路怒”，一門心思多拉快跑，養家糊口。

那年3月8日清晨，老滕拉了兩名中年男子。車行不到5分鐘，一把尖刀抵在他的腰間。滕家智交出了錢包、車鑰匙，兩個歹徒居然連他的皮衣和皮鞋都沒放過。最后，滕家智光著腳、在零下15℃的寒風中走回家。敲開家門，70多歲的老母親和妻子見狀，一家三口相擁著放聲痛哭。

3天后，出租車找回來了，老滕重新上路。車還是那輛車，老滕已不是從前的老滕了。世界對劫后余生的他來說，怎么看怎么順眼。

早晨8點，路上水泄不通，車里的乘客一頓抱怨，老滕笑著對這個小伙子說：“給領導打個電話，不行我跟他說。”小伙子給主管打電話，老滕接過來說明路況，最后還幽默地說：“主管，您這么通情達理，下次坐我老滕的車，免費。您記好了，我的車牌號是遼A-EP756。”電話那一端，傳來主管的笑聲，后座上的小伙子也放松地笑了。

“堵車怪悶的，要不，我給你唱首歌，污染一下你的耳朵？”老滕說。“行啊，打車還免費聽歌。”小伙子的情緒也被老滕感染了。唱至嗨處，小伙子也加入進來。不知不覺，小伙子的公司到了：“滕叔，真想跟您合個影，記住這個早晨。”“可惜我沒有相機。有緣分咱倆能再見。”望著小伙子離開的背影，老滕心里那叫一個開心。

那天，老滕花700多元買了一部相機。拿回家，全家人對著相機做各種“一二三，茄子”狀，笑聲一片。妻子心疼錢，老滕勸她：“700塊錢讓咱家笑一晚上，太值了。這相機以后還會派上大用場。”

活出鏡頭感

一日，老滕拉一位空姐去機場。空姐一上車就跟媽媽打電話吵架，吵了近20分鐘，最后氣憤地掛斷電話。

“姑娘，你別怪我多嘴啊。跟媽媽這么吵，你出門在外心情不好，她在家里也待不安生，犯不上啊。”老滕開了口。“你不知道我媽有多煩人！”很顯然，空姐還在氣頭上。“姑娘，我媽70多歲了，每天等我回家。我晚回一分鐘，她都提心吊膽的。你飛那么遠，還是生著氣走的，你媽在家能放心嗎？”聽了老滕的話，空姐的眼圈紅了。“等心情好一點兒，就給你媽打個電話，讓她放心。”

空姐下車前給媽媽撥去了電話，母女當下和解。到了機場，結了賬，老滕對空姐說：“姑娘，我想拍1000張與乘客的微笑合影，能請你幫個忙嗎？”“當然可以。”“一二三，茄子。”伴隨著相機悅耳的“咔嚓”聲，兩人的微笑定格下來。

從那天起，跟乘客合影成了老滕拉活兒之外的第二要務。

乘客中，有早晨上學要遲到的孩子，嘟著嘴，還跟家長置氣呢。老滕故意把歌唱得不著調，逗得孩子和家長哈哈大笑。臨下車時，老滕拿出相機，跟家長孩子合影，同樣是“一二三，茄子”，孩子還配合地伸出“剪刀手”。家長和孩子攢了一肚子的氣也沒了，愉快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其實，過日子跟照相一樣，得有鏡頭感。把自己最好的那面拿出來，讓自己上相。對我來說，這個鏡頭就在我心里，為了讓自己上相，我得一直保持微笑。”

從1995年到2012年，老滕拍了近8000張照片，相機也換成了數碼的。他把自己的歌聲與微笑無私地奉獻給全國各地的乘客。

微笑生動了一座城

2012年3月，老滕有了自己的微博，微博的簽名是：“快樂與憂傷不過是嘴角1厘米的距離。”他每天會更新一張他和乘客的微笑合影。

2013年，全運會在沈陽召開。老滕在微博里高調宣布，要把1萬張笑臉合影獻給全運會。大家紛紛力挺老滕，居然有人專程從外地來沈陽，只為了“跟滕叔一起笑一張”。

2013年5月7日，老滕相機里的照片數顯示出1萬的數字，他的愿望終于實現了。接著，他被推選為沈陽的微笑大使。

微博以及微信徐徐打開的世界，讓老滕體會到被“粉”的快樂，也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成都的出租車司機鄺師傅患有重病，巨額醫療費愁壞了一家人。老滕看到這條微博后，迅速轉發并捐了錢。在他的帶動下，很多同行及“粉絲”都轉發了這條消息，向素昧平生的鄺師傅捐款。

2014年10月4日，老滕在微博里看到撫順有個孩子生病了，他特意拉了一個去撫順的小長途，順道去看那個孩子，留下一些錢，并跟孩子照了微笑的大頭貼。他對孩子和他的父母說：“沒事多笑笑，笑可是治病的偏方。”

老滕的女兒常捏著老爸的臉說：“我發現爸爸越活越年輕了。”老滕一點兒不謙虛地說：“我這張臉是叫‘一二三’牌的無公害‘茄子’給保養出來的。”

（摘自《家庭》2015年2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