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心事

●六六

少女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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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瑩是個14歲的韓國女孩兒，最近跟我學漢語。小丫頭雪白干凈，水靈得如剔透的水晶。“老師，你知道什么是愛嗎？”那天，她突然抬起杏眼問我，若有所思，略帶與年齡不相稱的苦楚。我一望便知小妮子思春了，有話要說。“知道得不多，你說說看。”我笑著鼓勵她。她吞吞吐吐地講了個委婉而曲折的愛情故事。

“學校里有個男生，我好喜歡他！他臉上有一道疤，特酷，看上去像個黑手黨。”“什么？你喜歡他就因為他像黑手黨？”“不是，他很滑稽的，可以一口吃下這么大一塊蛋糕，還能吹非常動聽的口哨。”她用手在空中畫了個大圓圈，倒讓我覺得這男孩子像非洲難民。“他知道你喜歡他嗎？”我問。“知道，我們約會過。他帶我去海邊溜直排輪。”“不錯啊！”我饒有興趣。

“可是，他把我媽媽得罪了。昨天他打電話來找我，冒充美國孩子說英語，卻被媽媽聽出他是韓國孩子，覺得他蓄意隱瞞，沒安好心。媽媽不許我和他交往。”娜瑩噘著嘴巴。

“那就告訴媽媽你只把他當好朋友，請媽媽放心。”我建議。“不行，媽媽說，如果再見他就不給我零用錢了。”這的確是個嚴肅的岔路口，已到了愛情與面包的抉擇了。

“要不，你偷偷在學校見他，回家以后不聯系？”我出餿主意。愛情這東西，我懂，尤其少女的愛情，你越管束她越想偷嘗。

“瑩瑩，愛情不是一成不變的。現在你喜歡他，因為他酷，他滑稽，他讓你開心。等你20歲后，你會希望他是一個可以依靠、可以互相照應的人。所以，我不會對你說不可以。不過，我要強調一點：可以牽手，不可以接吻；可以結伴游玩，不可以身體接觸，尤其不能讓他接觸你的這里。”我指了指她的胸部。她的臉大紅，說：“你說什么呀！”

我說：“我是認真的，小姐。你不希望跟他有孩子吧？”她大聲抗議：“當然不希望！”我說：“既然不希望，就不能有親密接觸，很多事情的發生不由你控制，所以這個底線你要堅持。直到有一天，你遇見一個男人，非常渴望和他有一個孩子時，你就可以和他親密擁抱了。答應我？”娜瑩輕巧地就答應我了，也許在她心中，喜歡還沒有發展到那么遠。

下周找個恰當的時候，我要和娜瑩的母親談談“頑劣少女的教養”，希望她母親能敞開胸懷，接受“家有麻煩初長成”的現狀。也許，這種麻煩，還要延續10年以上，直到有一天，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牽著女兒戴著白手套的纖手，將一顆鉆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裴金超摘自《溫柔啊溫柔》上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