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責任的回歸

文/何道峰

公共責任的回歸

文/何道峰

其實慈善、公益、企業社會責任是連在一起的。慈善是帶有悲憫心的善行，公益未見得有悲憫心，但卻是一種公共行動。如果從企業的角度參與、組織，那么就體現了責任。我曾一再申明的觀點是：公益乃現代公民的社會責任。

國際公益

我在15年前誤入公益，1995年、1997年參與勞務輸出與小額信貸。在1999年時，我進入中國扶貧基金會，那時我搞不明白怎么來做這個組織，因此我做了一些研究，發現很多現代國家比如歐美，比如離我們比較近的中國香港、日本，后發展的后現代國家，可以說公益組織是后現代國家的常態化社會結構。

他們的公益事業很發達，從社區管理到環境保護的倡導，導致社會很多的治理，兒童的事，老年的事，家暴的事等所有的事都有人治理。在這些后發達國家都由民間的護理中心進行護理，并且有非常嚴格的護理標準，有非常專業的床、洗澡等各種各樣護理的設施，讓我們感到很吃驚。也就是說，公益發達是現代國家公共治理精細化的本質原因，政府永遠做不到那么精細。

國際公益有兩件事，一是志愿精神，就是求自己的心安，自己的心靈追求，并且是自由結社的行為。大家自由結社成立非政府，非營利的組織開始做。基于這樣的研究，當時我也只能模仿，在我的老領導的領導下，我做了一個改革，就是作為志愿者來做，這也體現了公益的精神。在這過程中，我一直在問很多很多的問題，比如說：中國是否要經歷一個公益特征的社會變革？是否繞不過這一坎。

如果要變成現代化國家，是否要有很發達的社會，這個社會不能由政府主導，要由民間自己通過捐贈剩余的時間和財富，來構建社會的細節。政府管大的框架，細節由社會來搞，是否繞得過這一點？中國的公益組織是否也應該自下而上的組建，而不是自上而下的組建。中國的公益組織是應該像企業一樣的管理，還是應該像政府一樣的管理？比如中國的公益是否應該講究競爭，是否應該講究效益？或者說一提到我是慈善，我是公益，就站了道德的制高點，既不需要競爭，也不需要講效益。中國的公益是否應該是新生代加入，還是全是退休老人加入。如果沒有新生代的加入，中國的變革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現代文明社會嗎？

公益與慈善

例如，公益到底是超越慈善還是等于慈善。這很多問題是我這幾年工作中一直在叩問、思考的問題。我帶著這些問題與王振耀院長等人進行了討論，我也有了很多自己的體會。

我的體會公益是人基于脆弱性依賴性對自我中心的認知與超越的責任。人與動物一樣，都要活著，活著就要以自我為中心，如果每一種動物都不考慮自己，所有動物都會死亡。所有的動物來說，其實人的生存能力最差，人在小的時候和老的時候，病痛的時候都是無助的，這種無助產生了社會的依賴性，在依賴過程中人需要思考，人以自我為中心，但也要超越。兩種都要有，如果沒有超越，人們就害怕了這個社會，人需要在自我中心的同時需要超越，這種超越就是“善”，就是一個公共思考和公益思考，這就是公益。

還有，公益是公民基于社會責任夢想而用私力介入公共空間構建。有的人關心老年人，有的人關心孩子，有的人關心環境，有的人關心小區的建設等很多很多事需要人關心。但由于關心的不同，不同的夢想，這個夢想又不可能每個人都去讓國家管這些事，我們就用我們自己的剩余時間，剩余財富去介入公共空間的構建。如果從國家財政里撥一筆款去構建，未必是真正的公益。當然社會治安是，治安管理是，但未必所有的地方都用公共財政去撥款，相反用私力構建的事是公益的。

另外，公益構建的核心本質的DNA是憲法保護的自由結社權。制憲的核心是基于自由的自由結社全發動公益，如果離開了這一點，可能公益就變成了自上而下，這時就會有很多強權，很多我們認為好的東西強加給別人。你認為應該做就應該是本應該做的嗎？如果我們不能平等的與受害人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不能體會什么叫愛，你給的那些愛也許不是愛，也許是對他整個的破壞。所以給“愛”和“善”不簡單，方法常常比目的還要難。如果方法錯了，目的是達不到的。

最后，公益責任與效率機制密不可分。這個效率怎么來？要用社會市場化來驅動，也就是說靠一個人是做不了公益的，靠一個企業家是做不了公益的。為什么美國的企業家捐這么多錢，但整個捐款數目，美國企業家捐的錢只占到總捐款的不到20%—30%。中國現在才1000億人民幣，但企業家捐款占60%，這表明大多數人還沒有參與進來，公益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批人的事，是所有中國人的事，沒有一個公民能夠置身事外。如果我們不置身事外就需要有市場，因為沒有市場就不可能有競爭，沒有競爭就不可能有效率。

市場三大原則：人平等。所有人都有權利選擇成立一個組織做什么樣的事，只要是公益的事。

市場要有規則，要有平等的規則。不能有的人能監管，有的人不能監管，有的人用政府的名義強制捐款等。

公正的裁判。滿足以上三個基本要素，這樣的公益就是健康的公益，如果沒有這樣的市場競爭，這樣的公益生態是不健康的生態。

因此我的體會是，中國這十年確實是我們尋找責任的十年，是我們很多精神崛起，慢慢意識到很多問題的十年。但未來的十年，我們希望一切向著正確的方向行進。十八屆四中全會已經提出依憲治國，依法治國，公益在我看來，作為個人來說是一種自由意志的尋找，對于整個社會來講是一種公共責任的回歸。只有當個人意志找到，并且與公共精神融合在一起的時候，這個國家才可能走進真正的現代化國家的行列。因為僅僅經濟的現代化是不夠的，社會的現代化非常的重要，如果沒有這么多組織來管那么細的事，不能說我們是一個現代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