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翻譯中的文化缺省及補償策略

武娜

【摘 要】語言是文化的載體，翻譯并非是一種機械的語言轉(zhuǎn)換活動，而是不同民族之間的文化交流活動。然而一種語言文化中不言而喻的東西，在另一種文化中卻要花很大力氣解釋，這種文化上的不對等就是文化缺省。本文擬結(jié)合英漢翻譯中的例子，探討文化缺省的概念內(nèi)涵及其成因，并在此基礎(chǔ)上提出三種補償策略，以便更好地服務(wù)于英漢翻譯實踐，促進中外交流。

【關(guān)鍵詞】英漢翻譯 ? ?文化缺省 ? ? 補償策略

1 引言

翻譯作為一種跨語言、跨文化的社會活動，是日常交際的最重要手段之一。它在推動文化交流、構(gòu)建文化認同、促進文化變革等方面發(fā)揮著重要的作用。然而由于中西方民族在地理、歷史、宗教信仰以及哲學(xué)文化傳統(tǒng)等方面的不同，一種語言文化中不言而喻的東西，在另一種文化中卻成了“語義真空”，這種文化上的缺失或者不對等就是文化缺省。下面本文將從文化缺省的概念內(nèi)涵、形成原因以及補償策略三方面予以初探，以更好地促進英漢翻譯實踐的順利進行，推動中西文化交流。

2 文化缺省的概念內(nèi)涵

文化缺省是指作者在與其意向讀者交流時雙方共有的相關(guān)文化背景知識的省略。由于作者與其意向讀者享有共同的文化背景知識，作者在寫作過程中可以省去一些對雙方來說不言而喻或不言自明的文化信息。（王大來，2010）必要的文化缺省既提高了表達的效率，也增加了內(nèi)容的可讀性。但是，翻譯作為兩種語言文化之間的相互轉(zhuǎn)換，源語作者與譯語讀者并不具備相同的認知域和文化結(jié)構(gòu)，因此，對源語作者來說是不言自明的事實，對譯語讀者來說則會成為“語義真空”。正是這種文化缺省給翻譯實踐帶來了巨大的障礙和挑戰(zhàn)。正如著名翻譯家王佐良（1987）所說：“翻譯最大的困難就是兩種文化的不同。在一種文化中不言而喻的東西，在另外一種文化中卻要花很大力氣解釋?！狈g最大的挑戰(zhàn)并不在于兩種語言形態(tài)、語式風(fēng)格之間的相互協(xié)調(diào)和順應(yīng)，而在于如何補償源語相對于譯語讀者來說缺省的文化成分，實現(xiàn)不同文化間的相互融合。

3 文化缺省的成因

文化缺省作為一種客觀存在，其成因是復(fù)雜多樣的，本文只對影響最大的三種原因加以討論。

3.1 生活環(huán)境的差異

由于東西方生活環(huán)境的差異，人們對同一事物的認知也各不相同，這必然會導(dǎo)致翻譯中文化缺省的出現(xiàn)。比如絕大多數(shù)譯者都將英國詩人雪萊的“Ode to the West Wind”譯為《西風(fēng)頌》，但這只實現(xiàn)了源語與譯語形式上的對等，是一種表面的忠實。事實上，由于東西方民族自然地理位置的差異，對西風(fēng)的認識也不盡相同。在西方民族看來，西風(fēng)是春天的向?qū)?，是希望與美好的象征;而在我們眼中，西風(fēng)給人以寒冷、蕭條、破敗的感覺等。因此，當(dāng)中國讀者看到《西風(fēng)頌》這一詩名時，就會困惑作者為什么會對西風(fēng)進行歌頌。顯然，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并沒有考慮到英漢民族之間的文化差異，因此也沒有對原文中的“文化缺省”成分進行適時地補償，使譯語讀者難以建立起語義連貫。

3.2宗教信仰的差異

宗教信仰的差異也會對東西方民族產(chǎn)生不同的心理影響，從而導(dǎo)致翻譯中文化缺省的出現(xiàn)。比如，《紅樓夢》中的經(jīng)典名句“謀事在人， 成事在天”，楊憲益先生就曾把它譯為 “Man proposes ， Heaven disposes”， 很顯然就是受我們母語文化的影響。在漢文化中，“天”就是崇高、神圣和偉大的象征。而西方民族崇尚基督教文化，在他們心中只有神或上帝（God）才是法力無邊、無所不能的，而“Heaven”一詞則多指天國或天堂， 與漢文化的意味相去甚遠。所以說，當(dāng)西方讀者看到“Heaven”一詞則會茫然失措、不知所云，有時甚至?xí)υ漠a(chǎn)生誤解。可見，譯者如果不能補償源語中缺省的文化成分，則不利于譯文的正確解讀。

3.3風(fēng)俗習(xí)慣的差異

中西方文化在社會習(xí)俗、生活習(xí)慣等方面也都存在著差異，這必然也會導(dǎo)致翻譯中文化缺省的出現(xiàn)。比如，漢文化中經(jīng)常會用“滿腹文章”“滿腹經(jīng)綸”等來夸贊人的學(xué)識，若譯者直譯為“a bellyful of essays” “ a bellyful of scholarship”時，譯語讀者就會感到莫名其妙，畢竟讀者不會將學(xué)問與腹部聯(lián)系起來。事實上若將其譯為“to have ones mind full of essays” “to have ones mind full of scholarship”則會更符合譯入語的表達習(xí)慣?？梢娮g者如若不能消解翻譯中的文化缺省成分，則必然會導(dǎo)致譯語讀者理解上的困難。另外，漢飲食文化中的“餃子”、“粽子”“煎餅果子”“狗不理包子”“麻婆豆腐”“冰糖葫蘆”等，英語中都沒有對應(yīng)的詞，甚至都沒有近義詞。同樣，西方文化中的“pizza”“hot dog”等在中文中也找不到對應(yīng)。這些都是由于文化缺省給英漢翻譯帶來了巨大的障礙。

4 文化缺省的補償策略

文化缺省的存在給翻譯實踐帶來了巨大的障礙，因此探尋如何補償源語相對于譯語讀者的文化缺省成分，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xiàn)實意義。本文在此主要討論三種補償策略：

4.1 譯語替代法

譯語替代法指的是當(dāng)源語信息在譯入語中找不到對應(yīng)表達，即譯入語中出現(xiàn)詞匯空缺時，就會用譯入語中相近的詞語替代表達。這種替代方式以譯語文化為歸宿，對譯文中的文化缺省現(xiàn)象進行了有效的補償， 使得譯入語讀者消除了理解上的障礙，獲得了與源語讀者大致相同的感受，同時也使得譯文的表達比較地道、生動。比如，漢語中“落湯雞”在英文中的對應(yīng)表達為“a drowned rat”，“緣木求魚”對應(yīng)的是“seek a hare in hens nest”， “過著牛馬不如的生活”對應(yīng)的是“l(fā)ead a dogs life”， “掛羊頭賣狗肉”對應(yīng)的則是“cry up wine and sell vinegar”， “母老虎”對應(yīng)的是“l(fā)ioness”。可以看出當(dāng)譯入語文化中找不到對應(yīng)的意象或出現(xiàn)詞匯空缺時，就會用譯語中類似的表達代替。這樣目的語讀者就獲得了與源語讀者類似的感受，也使譯文表達得更為生動地道。

但這種方法有其明顯的缺陷，過多地歸化對原文文化是一種損害，因為它不僅屏蔽掉了源語中的文化，還剝奪了譯語讀者了解源語文化的機會，而且，它還可能使讀者誤以為兩種文化之間并無差別（陳劍波，2011）。事實上若將上面提到的“seek a hare in hens nest”譯為“雞窩尋兔”的話，漢語讀者也是能夠接受的，這樣的話不僅領(lǐng)會了原作意思，還豐富了譯入語的表達，使讀者獲得了文化上的享受與探索，促進了中英文化的交流。

4.2 解釋性譯法

解釋性譯法指的是當(dāng)源語信息在譯入語中找不到對應(yīng)表達，并且譯入語中又沒有相近的替換詞語時，這時譯者會采取解釋性或描述性的譯法，即要兜個圈子才能說明白。這種補償手法能使譯語讀者對原作的大意有所了解。比如舒展文的《錢鐘書與楊絳》一書中曾寫到“錢先生周歲時‘抓周，抓了一本書，因此得名‘鐘書”?！白ブ堋币辉~是典型的漢文化特色詞，在英語中沒有對應(yīng)的表達，因此有譯者便采用了解釋性譯法，將其譯為“he was told by his parents to choose one thing among many others”，這樣便消解了文化缺省給譯語讀者帶來的閱讀障礙。

但是，解釋性譯法往往會使異國文化的豐富內(nèi)涵消失殆盡，不利于讀者了解異域文化;另外，它較為冗長，也可能使譯語讀者產(chǎn)生排斥甚至厭惡感，不利于文化交流。正如譯界前輩所說的：“有些詞能解釋，但解釋不能夠完全代替翻譯?！倍敖忉尅眲t往往是譯者對付文化缺省的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張?zhí)N婷，2010）

4.3 ?直譯加注法

直譯加注法是那些具有豐富的文化內(nèi)涵，但在譯入語表達中卻找不到對應(yīng)詞時經(jīng)常采用的一種詮釋手段。譯者通過直譯加注，一方面尊重了源語文化，彰顯出源語文化的特色;另一方面，大量的注釋又使譯入語讀者清晰明了，獲得了文化享受和交流的雙重享受。比如巫寧坤就在《<再生的鳳凰>：憶沈從文》一書中用直譯加注法巧妙地處理了文化缺省現(xiàn)象。他將具有典型的中華文化的特色詞“章草”直譯為 “ZhaoCao”，并在后面加上注解：a cursive hand formerly used in memorials to the throne.直譯加注法的使用既降低了譯語讀者的閱讀難度，同時也彰顯了異質(zhì)文化的特色，是一種不錯的補償手法。

但直譯加注法也有其明顯的缺陷。比如直譯加注法往往冗長，會阻礙譯語讀者閱讀的積極性。同時由于譯文更加貼近源語文化，因此即使加上注解，譯語讀者可能也會覺得譯文晦澀難懂，不易接受。不過無論如何，直譯加注法意在保持原作的風(fēng)姿，在文化交流與傳播中具有極大的優(yōu)勢。

5 小結(jié)

翻譯不僅是一種語言轉(zhuǎn)換活動，更是一種文化交流的活動。但是由于中西方民族在自然地理、宗教信仰、風(fēng)俗習(xí)慣等方面的不同，文化缺省也成了翻譯實踐最大的障礙。譯者作為溝通不同文化的使者，就必須要采取多種補償策略來消解文化的不對等。譯語代替法、解釋性譯法以及直譯加注法就是極其重要的三種補償手段。其中，譯語代替法和解釋性譯法以譯語文化為歸宿，對譯文中文化缺省現(xiàn)象進行了有效的補償，有利于譯語讀者減少閱讀障礙。但過量補償又往往會損害源語文化，不利于保持原作風(fēng)姿。直譯加注法以源語文化為歸宿，有利于彰顯源語文化特色，使譯語讀者獲得文化享受。但它有時也因晦澀難懂、注解冗長而不受讀者歡迎。因此，譯者在進行文化補償時，要根據(jù)不同的翻譯目的加以選擇，以提高翻譯質(zhì)量，促進中外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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