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殼茶的憂傷

高鳳

時下正值炎熱的夏季，王老吉、加多寶這樣的解暑涼茶正在大江南北熱銷。然而，人們并不知道，廣東地區還有一種大名鼎鼎的涼茶，叫做竹殼茶，其歷史比王老吉更久遠，解暑降火的功效也不在話下，但卻一直處于“墻內開花墻外香”的尷尬局面。其在中國香港、新加坡等地一度暢銷，并被海外僑胞稱為“仙茶”。獨具本地特色的竹殼茶近年來不單路沒有走得更遠，甚至還面臨市場萎縮的窘境。

河源市紫金縣的“紫金三寶”久負盛名，它們是竹殼茶、紫金辣醬和紫金鐵鍋。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要屬竹殼茶，竹殼茶原名葫蘆茶，是用竹殼包扎而成的一串5個或5個以上的葫蘆狀涼茶。竹殼茶十分古老，解放初期也曾名噪一時。它擁有400多年的悠久歷史，產品用當地深山采集的10多種常用草藥，通過特殊工藝配制而成。具有清熱祛濕、健脾消滯、益肝護肝等保健作用。

竹殼茶的誕生記

竹殼茶為何被海外僑胞稱為“仙茶”。這里面有一個流傳已久的故事。相傳在明末清初年間，今紫金縣烏石鎮橫坑村，有一農民叫范源，一天他與表弟張浩結伴到羅浮山下的姑丈家探親。走到日落時分，兩人決定借宿于山上的“沖虛觀”。午夜，范源突然上吐下瀉，畏寒怯冷，張浩求助沖虛觀道長，道長給了張浩兩顆藥丸，讓范源服下。范源服藥后，立刻見效，好似一股清泉下肚，癥狀全消。次日，兩人去向道長道謝，道長告訴他們這藥是峨眉山云游道士五谷子道長配制的丹丸。范源聽后，懇求五谷子賜予藥方，像昨日范源所患急病在其老家時有發生，因無藥救治，不少人丟了生命。因此，希望求的藥方，回去醫治家鄉百姓，必廣傳峨眉山道長之功。五谷子見范源心善，便取過筆墨，將含有“救必應”、“鴨腳木”等20多味草藥的藥方列出交給范源。爾后，范源治病救人并拜名醫為師，成了遠近聞名的郎中。他在永安縣城開了一間“和生堂”藥房，又先后生了五個兒子，取名仁、義、禮、智、信。這就是竹殼茶在當地百姓口中盛傳的典故。

故事雖是美好，卻無從考究。然而，現實中紫金縣由于八山一水一分田的特殊地貌，至今沒有高速公路和火車通往縣城。因此，紫金縣的自然環境、人文地貌，受外界影響較少。山中到處是原生態的草藥，擁有生產竹殼茶最理想的環境。

令人遺憾的是，竹殼茶雖好，卻在近代歷史上幾經波折，遠不及王老吉涼茶的名氣。

竹殼茶顛簸的人生

在上世紀50年代，農業合作社成立，全國上下大搞建設，紫金縣這時也成立了竹殼茶生產組，使竹殼茶的生產得到了保障。幾年后，紫金縣二輕公司成立飲料食品廠，紫金縣藍塘鎮一戴姓人氏將自己對竹殼茶的獨到做法帶到飲料食品廠，第一次將竹殼茶作為飲料大量生產，那時上海、湖南、浙江等地的訂單如雪片般飛向紫金……在文革前期，紫金竹殼茶還遠銷日本、新加坡等地，二輕食品飲料廠銷售最多的一次曾達到10噸。此外，在大陸地區的福建、廣東潮汕地區和海南等地亦有不錯的銷量。但這時竹殼茶的包裝仍十分粗糙，都是用竹筍殼包裝而成，形狀像一個細長葫蘆，泡茶時茶杯里有許多茶渣，喝起來很不方便。竹殼茶用竹筍殼包裝的歷史一直持續到1986年才結束，后改成小袋裝，這時竹殼茶的質量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改善。

到了上世紀90年代，紫金竹殼茶的發展進入快車道，許多商家看到竹殼茶的廣闊前景，就爭相投資生產竹殼茶，一下子紫金縣生產竹殼茶的茶廠達六七家，生產包括竹殼茶、保健茶、龍絲茶、溪黃草等品種，但這些廠的生產規模十分有限，口味和包裝都沒什么突破，因此銷售量一直上不去，又逐步凋零。

近日，記者來到其中一家名為紫金縣金葫蘆保健品的公司走訪。當記者詢問有無產品手冊等宣傳單頁之時，公司總經理溫少輝顯得有幾分尬尷，他告訴記者，已經好久沒印了，印了也沒用。

溫少輝早在1992年就接觸竹殼茶行業，到1996年建廠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開始正式生產竹殼茶。幾十年間，竹殼茶在紫金縣的起起伏伏，看在他眼里。溫少輝向記者回憶起竹殼茶的輝煌歷史，“過去紫金人走親訪友必帶竹殼茶送禮，在福建、海南、潮汕以及香港等地，竹殼茶特別受歡迎，尤其是在潮汕地區，幾乎家家戶戶必備的涼茶就是竹殼茶。在港澳地區也有不少竹殼茶的忠實粉絲。”

溫少輝表示，1992年，他開始銷售竹殼茶，那時年銷售額可以達到200多萬元，生意更好的時候，如在2000年左右時，公司生產車間的兩條生產線同時開工，年銷售額可達400-500萬元。而眼下，生產車間只開了一條生產線。溫少輝告訴記者，最近兩年，生意下滑，年銷售額又回到了200多萬元的水平。竹殼茶最輝煌的時候，紫金縣共有7家企業生產竹殼茶，目前，整個紫金縣僅剩下2家公司在生產竹殼茶。

有些堪憂的竹殼茶

竹殼茶的保健功效雖好，但其價格一直走平民化路線。最貴的竹殼茶也才20多元一斤，最便宜的僅為2-3元錢一斤。溫少輝告訴記者，“其實竹殼茶的功效比王老吉還要好，制作竹殼茶的中草藥全部取材當地山上的純野生草藥，原材料充足可靠，如果感冒了，連著喝兩三包，馬上就見效，這可是老祖宗留下來的遺產。”

記者了解到，目前，溫少輝工廠生產的竹殼茶主要銷往港澳、珠三角一帶，其中廣州芳村茶葉市場是竹殼茶的一大銷售地。此外，不少人拿了溫少輝公司生產的貨，或者從其他渠道拿到竹殼茶在網上進行銷售。記者在淘寶網上搜索，果然有不少賣家在銷售竹殼茶，其中不乏賣得好的。但竹殼茶整體市場在萎縮，市場也不夠規范，屢有假冒紫金竹殼茶，同時，竹殼茶更比不上王老吉、加多寶涼茶的名氣與銷量。

對于這“老祖宗留下來的遺產”，為何如今變得不太暢銷，溫少輝表示，“好東西生在窮地方，沒辦法啦，發展有局限。”溫少輝對竹殼茶的態度是矛盾的，一方面覺得竹殼茶的發展空間不大，另一方面又覺得竹殼茶即使不用做廣告，也很好賣。同時，溫少輝也設想過未來能生產出向王老吉涼茶那樣的罐裝竹殼茶飲品，可苦于資金的缺乏，一直未能如愿。

溫少輝給公司生產的竹殼茶注冊品牌名為“金聲玉振”，言外之意，是想這種傳統涼茶能夠揚名萬里，做個響亮的大品牌。而今，竹殼茶的影響力雖有，卻遠遠夠不上“金聲玉振”的知名度。不管未來竹殼茶發展走勢如何，只希望這種極具地方特色和原生態的竹殼茶一定不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