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人心智，著眼現實
——淺論黃慶云20世紀40年代童話創作的意義

黃軼劼

（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云南昆明650500）

啟人心智，著眼現實
——淺論黃慶云20世紀40年代童話創作的意義

黃軼劼

（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云南昆明650500）

20世紀40年代的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仍然影響著整個中國的文化事業，這個時期的兒童文學題材多與現實主義相結合。在其他童話都圍繞抗日救亡的主題展開時，女性童話作家黃慶云就像一縷清風吹拂著現實主義兒童小說的文壇，她的作品不僅有現實題材，而且還充滿著女性作家獨有的夢幻色彩。本文將通過黃慶云在20世紀40年代問世的具體作品淺析其童話創作的意義。

黃慶云；現實；夢幻；社會；兒童

抗日戰爭的爆發不僅改變了文學的生成環境，還改變著作家的文學創作觀念。五四時期“重人生”的文學觀念演變成抗戰時期高昂的民族意識。黃慶云童話的獨特性在這一特殊時代顯得尤為珍貴。本文將選取在特殊時代的黃慶云童話為例，來說明其作品是如何改變孩子、如何影響當時的中國。

一、奇妙幻想對兒童的教育意義

黃慶云表示：“童話的特點是變幻，它本身也在不斷的變化和發展。”①黃慶云童話的幻想表現在作品里刻畫了各種擬人化的形象，很多沒有生命的植物、動物都有了人的特點而變得活泛起來。《月亮的女兒》中的月亮媽媽和月亮女兒都有人的情感，月亮女兒本身是為了獲取人間的“熱氣”而落入凡間，和小朋友的相處使其身上的人性更加強烈。同理，《跟著我們的月亮》中太陽哥哥和月亮妹妹的追逐、《埋藏了的陽光》中小松樹對生命的感悟、《水姐妹》中水蒸氣的奇特經歷、《兩個汽笛》中汽笛們的對話，無一不具有人的性格。擬人的特征、奇妙的幻想，主人公的旅程時刻牽動著小朋友的心。小朋友在月亮下行走時，總覺得月亮跟隨著自己，黃慶云創作了奇思妙想又有教育意義的《跟著我們的月亮》，作者把富有同情心的、善良的、充滿活力的月亮妹妹和嚴厲的、墨守成規的太陽哥哥進行對比，月亮為了能夠幫助夜間出行的人們，違抗太陽的指令，拼命把臉兒鼓圓，被太陽追著打，作者借月亮對太陽的反抗來歌頌月亮的獻身精神。孩子們會心一笑，相互追逐的哥哥妹妹就是他們自己啊！黃慶云1942年創作的《大食懶甲甲》是一部以動物為主角的寓言童話故事，故事中的“金頂甲甲”、“紅臉甲甲”、“急嘴甲甲”將大雁的性格用通俗易懂的人名展現出來，通過“大懶食甲甲”最后為人魚肉的遭遇告訴孩子好吃懶惰的人最后只會任人宰割。

黃慶云童話不僅用擬人化的動植物告訴兒童日常的道理，還與當時社會背景相結合，讓他們從小就了解一些社會問題并奠定改造社會的決心。黃慶云1942年的作品《夜來香》講述了一個可以成為“百花公主”的虹之花在了解世事后變成夜里陪伴人們工作的“夜來香”，給辛勤工作的人送去鼓勵。隨后黃慶云1943年創作的《月亮的女兒》延續了“月亮姐姐”的善良，落入孤兒院的月亮感受到小朋友的愛心，十二年的相處使月亮身上有了“熱氣”、粘上人間的情感，在危難之際，月亮化作碎片，變成星星照亮小朋友前行的路，“月亮的女兒”就像“海的女兒”一樣，為了他人的幸福犧牲自己，前者化作星星，后者變為泡沫。帶有夢幻色彩的《月亮的女兒》和《夜來香》都著眼于現實社會，表現出一種甘于犧牲、無私奉獻的精神。可以說作者是以舊中國為背景進行創作，在如詩般優美的幻想的背后，孩子們了解社會、關心社會，感到的是和夢幻情景相統一的人情美、人性美。

二、柔婉女性特征對兒童心靈的撫慰

黃慶云的童話常常是女孩子擔當主人公，《跟著月亮走》里的月亮雖然不是女孩子，但也是被擬人化的“月亮姐姐”；同理還有《月亮的女兒》中的“月亮女兒”、《水姐妹》中的“水姐姐”和“水妹妹”、《夜來香》中的“虹之花”、《創造“美”的人》中的“真美仙子”。多數人認為：作者是為了讓童話清麗柔和才選取女孩子做主人公，也可能這些性格柔婉的女孩子就如同“云姐姐”一樣，這僅僅是作者自身性格特點的投射罷了。其實不然，實際上這些清麗柔婉的女孩子形象更接近小朋友的心靈，從而便于作者和小朋友展開心靈的對話。黃慶云筆下的女孩子形象不同于女性作家丁玲、張愛玲作品的女性群像都貫穿著一種覺醒了的女性自我意識，取而代之的是柔弱的小朋友形象。童話中柔弱女孩子形象的形成是多方面的，一方面，黃慶云的作品雖然取材于現實，但畢竟是給小孩子看的童話，受眾群體多為孩子。女孩子的性格特點較為單一，能和小朋友產生共鳴。另一方面，在黃慶云看來，女孩子是柔弱的，也是積極、充滿希望的，在惡劣的環境中更能給人帶來希望。黃慶云表示：“我接觸的孩子是快樂的、向往光明的，哪怕在惡劣的環境里，也是樂觀、積極、充滿希望的……而我又想，女孩子是孩子中較弱小，地位較低的，所以，聰明、可愛的女孩子常常是我寫的故事中的主人翁。”②黃慶云主編《新兒童》時，開辦了和孩子們通訊的《云姐姐信箱》，據孩子們說，云姐姐教他們熱愛人生、相信未來。信的內容除了有日常問題外，還吐露出孩子現實遭遇的社會問題、家庭問題，比如，對讀者信里反映的女孩子纏足的問題，黃慶云是深惡痛絕的。可以說，黃慶云在以另一種方式撫慰孩子的心靈。

柔婉的女性氣質把黃慶云與同時期的兒童作家區別開來。黃慶云童話雖然以現實題材為基礎，但幻想的適度和文筆的柔美清麗使其脫穎而出。同時期產生大量以現實為基礎的抗戰主題童話，例如張天翼的代表作《金鴨帝國》展現了一個全景式的社會風貌，作者試圖用現實主義的手法真實再現社會生活。然而過于具體的場景設置掩蓋了童話的本質，動物成為置換人類的代號，此外，作者現實主義的敘述筆調某種程度上削弱了童話的夢幻色彩。與其說這是一篇童話，不如說這是一部披上童話外衣的小說更為恰當。黃慶云童話的柔婉之處如同泉水緩緩淌入兒童讀者的心靈，少了犀利，拉近了讀者間的距離。

三、現實題材關注社會生活、鼓舞抗戰

當時的社會環境對黃慶云的寫實創作產生影響。那時正是法西斯在全世界猖獗的時候，大獨裁者墨索里尼狂喊著“誰有青年，誰有希望”，日本侵略者在教科書宣傳如何獲取中國的東北，而我國的統治階級卻對兒童宣揚“二十四孝”和“尊孔讀經”。黃慶云曾說：“我要像愛羅先珂一樣，大聲呼喚，叫孩子們像小老虎一樣沖出那狹窄的籠，尋找那遲來的春天。”③1941年的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后，黃慶云于同年出版了她的第一部以抗日為題材的兒童劇《中國小主人》。黃慶云有很多以舊社會為背景的童話，如《兩個汽笛》借汽笛爭論展示了小童工的悲慘命運，又例如《夜來香》里的虹之花在接受太白金星的點撥后，向太陽請求改變自己的作息時間，愿在夜晚綻放，為革命工作者送去暗香。1942年，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之后，兒童文學與生活的關系更加緊密，黃慶云在《新兒童》上刊發了《國慶日》。四十年代中期，投身于民主革命的黃慶云接受了黨的領導，受“延安座談會”上文藝是為工農兵服務的思想影響，這時期其作品的寫實性很強，重視童話的宣傳和教育意義，旨在為抗日救亡貢獻力量。

黃慶云童話貼近生活的現實題材以舊中國為社會背景，旨在鼓舞人民的抗戰熱情。尤其1946年的《埋藏了的陽光》便是致力于教會兒童辨別戰爭，作品借小松樹的獨白來控訴戰爭、祈求和平。經歷過戰爭的小松樹自豪地說：“我的媽媽沒有死，她曾為維護和平而斗爭。如今，她不過是埋藏了的陽光就是了。”④作者通過具體形象讓孩子們理解戰爭的殘酷與取得勝利的來之不易。只有童話這種形式才能產生這樣的作用。

四、結語

本文力圖通過黃慶云20世紀40年代的童話創作來說明其作品在這一時期的貢獻，不論是其童話的現實意義，還是對兒童心靈的啟發慰藉，都在這一時期完美呈現。黃慶云在建國后嘗試創作的傳記文學《不朽的向秀麗》、報告文學《婦女主任》、《從小跟著共產黨》等作品雖然也受到好評，但是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有點政治文學的味道。故事的人物、環境過于具體，反而使得童話意境受到影響，不適合兒童讀者閱讀。晚年的黃慶云致力幼兒教育，20世紀90年代于香港創作了《恐龍蛋的夢》、《聰明狗和百變貓》等童話作品，從政治宣傳又回到“為兒童而寫”的童話文學，盡管黃慶云沒有獲得40年代那樣高的藝術成就，但是“云姐姐”又重新回到了兒童中來。

注釋：

①②③周蜜蜜.黃慶云作品評論集[M].香港:香港文學評論出版社, 2010:6,59,58.

④黃慶云.黃慶云作品選[M].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3:62,37,69,14.

I207.41

A

1005-5312（2015）20-0002-02

黃軼劼（1989-），女，漢族，湖北武漢人，云南師范大學2014級文藝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