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佳河南大學文學院
再看曾樸的《孽海花》
劉佳佳
河南大學文學院
摘要:作為四大譴責小說之一的《孽?;ā?,同時也是晚清諷刺小說的一部代表作。小說以金雯青和傅彩云為線索,描述了從同治初年到甲午戰爭失敗大約近三十年的文化推移和政治變動的情況,帶了些歷史小說的色彩。本文將側重點放在了人物性格的刻畫上,試從小說主人公的性格和思想方面表現出其與傳統妓女形象的差異性。
關鍵詞:《孽?;ā犯挡试圃鴺?/p>
《孽?;ā愤@部小說,最初印行的時候,署“愛自由者發起,東亞病夫編述”,后來才改署“曾樸著”。在這里“愛自由者與東亞病夫”分別指的就是金松岑和曾樸?!赌鹾;ā返某蓵^程是較為復雜的,從第一回的發行到最后一回的結束總共經歷了二十七年(1903—1930)的時間。1903年金松岑寫第1、2回并以“愛自由者”之名于當年十月發表在日本東京出版社創辦的《江蘇》雜志上。1904年金松岑將1、2回連同又寫好的3至6回移交曾樸,由曾樸續寫。曾樸一面就金松岑所著的6回加以修改,一面續寫,共成20回。1905年正月,上海小說林社分兩集出版發行,均在日本東京印刷。1907年《小說林》月刊創刊,陸續登出第21 至25回。1928年一月真善美書店將前20回依然分作兩集再版。26至35回還依然由《真善美》雜志陸續刊發,待到刊登完畢時已是1930年四月。1931年一月真善美書店出版將第21至30回是為第3集出版。后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印行的增訂本是足本,以真善美書店的第三十回為基礎,附錄第31至35回,共35回。
這部小說的特點是寫真人真事,小說主人公金雯青的原型,即洪鈞(字文卿,1840—1893),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學者和外交官,他于1868年中狀元,1888年至1891年出任清朝外交官。與他一起出國履職的還有其妾趙彩云,即歷史人物賽金花(1874—1936),亦即小說中的傅彩云。小說中的人物除了男女主人公金雯青和傅彩云實有其人外,其他也都有原型。如戴勝佛影射譚復生,聞韻高影射文蕓閣,李治民影射李慈銘等等。在書籍后面的附錄中,專門刊登了一份人物索引表,表格中所列的人物在當時都能找到其所影射的真實人物。
《孽?;ā防锏娜宋镏饕且慌看蠓颉⒐倭?、政客、學者,也就是當時的高級知識分子。作者通過對這些知識分子的描述來表現他心目中的文化推移和政治變動情況。小說以金雯青和傅彩云為線索,描述了從同治初年到甲午戰爭失敗大約近三十年的文化推移和政治變動的情況,稍微帶了些歷史小說的色彩。“從接受的角度看,《孽?;ā分凶钣形Φ娜宋锸歉挡试疲ㄙ惤鸹ǎ?。[1]“彩云這個人物,有見地,有手腕;又溫順,又潑辣;剛毅果斷,伶俐聰明;既苦于受人虐待,又善于虐待他人。她早年的可憐的賣笑生涯,迫她鍛煉出一副討人喜歡的伶俐性格;后來的豪侈的命婦地位,又使她養成一種令人痛恨的殘忍心腸。這些,作者都描寫得很好。全書凡寫到彩云的地方,莫不有聲有色?!盵2]
傳統小說中所塑造的妓女形象大都生活在下層社會,她們把自己的出路寄托在讀書人和做官人的身上,而曾樸在《孽海花》中對傅彩云的塑造則體現出了一種現代性色彩。
傅彩云不同于傳統妓女形象的最大特點是她的獨立個性,在這一點上,也許可以說她是“覺醒的杜十娘”。傅彩云的出場,正是新科狀元金雯青“熱孝在身”的時候?;ù凭?傅彩云風姿綽約,使金狀元大為傾倒,“雯青一雙眼睛,好像被那頂轎子抓住了,再也拉不回來,心頭不覺小鹿兒撞。說也奇怪,那女郎一見雯青,半面著玻璃,目不轉睛地盯在雯青身上”。[2]與金雯青的相遇可以算是傅彩云風月生活的一個大的轉折點。傅彩云與傳統妓女形象的最大區別就是對自由的追求和向往。傅彩云開始表現出獨立的個性是在隨金雯青出使國外的途中。在他們剛剛登上薩克森船時就顯露了出來。兩人共同跟隨洋人夏雅麗學習西文,金雯青是因為羨慕夏雅麗的風度美貌,苦于無法親近;彩云卻是早有學文之意,“不到十日,語言已略能通曉”。[2]當夏雅麗亮出雪亮的小手槍責問金雯青的無禮時,“雯青被那一道的寒光一逼,倒退幾步,一句話也說不出”。[2]最后還是經過彩云的一番解說才化解了此事。在此次的夏雅麗事件中,傅彩云的機智聰明、沉著狡黠和金雯青的懦弱無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金雯青雖然貴為狀元,通四書五經,但在外交方面卻可以說是一竅不通,遠遜于彩云。這件事仿佛已經預示了此次外出中二人的不同表現。
“彩云容貌本好,又喜修飾,生性聰明,巧得人意,倒弄得艷名大噪起來。偌大一個柏林城,幾乎沒個不知道傅彩云是中國第一個美人,都要見識見識,連鐵血宰相的郁亨夫人,也來往過好幾次。”[2]到了德國之后,彩云很快適應了西方的生活方式甚至意識形態。傅彩云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出色地施展著自己的外交手腕,她不僅跟宰相夫人來往,還與皇室貴族往來密切:游皇宮、同皇后照相等等,與皇室貴族相處得十分融洽,過著真正的西洋式貴族生活。在她開闊了眼界之后,便對丈夫金雯青的迂腐生活也開始指點
起來:“你一天到晚抱了幾本破書……倒把正經公事擱著,三天不管,四天不理,不要說國里的寸土尺地,我看人家把你身體抬了去,你還摸不著頭腦哩!我不懂,你就算弄明白了元朝的地名,難道算替清朝開了疆拓了地嗎?”[2]妓女出身的傅彩云雖然沒有滿腹經綸,卻用最直接、最明白的方式一針見血地表達了自己的真知灼見,這種看似粗俗的想法卻正是那個時代最珍貴的實用主義。
當金雯青發現她與阿福的茍且之事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之時,傅彩云表現得也是相當淡定,“這正是婦人家的苦處,要急急不來:裹了腳,又要系帶;系了帶,還要扣鈕;理理發,刷刷鬢,亂了好一會子。又往外張了張,老媽丫頭可巧一個影兒都沒有,這才三腳兩步搶到雯青栽倒的地方。”[2]對于金雯青的質問傅彩云還說出了這么一段話:“你們看著姨娘本不過是個玩意兒,好的時抱在懷里、放在膝上,寶呀貝呀的捧;一不好,趕出的,發配的,送人的,道兒多著呢!……當初討我時候,就沒有指望我什么三從四德、七貞九烈,這會兒做出點兒不如你意的事情,也沒什么稀罕。你要顧著后半世快樂,留個貼心伏伺的人,離不了我!那翻江倒海,只好憑我去干!要不然,看我伺候你幾年的情分,放我一條生路,我不過壞了自己罷了,沒干礙你金大人什么事……老實說,只怕你也沒有叫我死心塌地守著你的本事嘎!”[2]伶牙俐齒的彩云幾句話就撕毀了戴在金雯青臉上虛假的面具,將這些虛假的封建士大夫的真面目赤裸裸地揭露了出來。
傅彩云作為一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妓女,卻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上至外國的皇室貴族、下至戲子奴仆,都運籌帷幄于她的股掌之中。她可以說是集妓女、妾侍、交際花等多重身份于一身的人,她張揚潑辣,放誕風流,在外交場合出盡了風頭,這與傳統婦女足不出戶、恪守禮教、端良順從的形象形成極大反差。傅彩云主動學習外國文化和語言,也表明了她愿意接受外來思想的先進性。彩云身上所體現出來的這種獨立性一方面與20世紀初大力提倡女子解放運動的社會風潮有關,另一方面也與她風月場合的出身相關。就形象意義而言,她體現了近代女性的覺醒意識,雖然有些朦朧,并且還是一個“被娼妓、納妾制度扭歪了性格的女性形象”,[4]但她的身上開始有一種女性獨立意識的覺醒,甚至還透出了女性追求獨立自由的曙光。
雖說傅彩云最后的結局是她又懸牌于燕慶里,重操舊業。可是在那個社會,女人似乎再沒有別的途徑來自謀生路了。彩云為了自由,雖然付出了較大的代價——拋棄了公使夫人的身份、地位和財富,但她掌控了自己,不再有所束縛,也許她就是維亞太太所說的“放誕的美人”。傅彩云依據生命欲望原則所展示出來的“放誕”活力,使以倫理道德為基礎建構起來的男性主體顯得蒼白而虛偽,在她的身上我們似乎看到了一種新時代意義。
參考文獻
[1]歐陽健.《孽?;ā冯y以終篇的內在原因——試論傅彩云的配角地位[J].社會科學輯刊,1991(6).
[2]曾樸.孽海花·前言[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10,59-60,78,80,107,107,191,192-193.
[3]王祖獻.孽海花論稿[M].合肥:黃山書社,1990:126.恥奸臣,他們在明王朝覆滅之際,為個人利益擁立弘光帝,并對他極盡諂媚之能事,打擊東林、復社文人。
綜合“情”與“政”的比較結果,我們可以看出,《長生殿》運用了大量的篇幅,描繪了唐明皇與楊貴妃之前的生死至情,用洪昇自己的話來說,《長生殿》是“專寫釵盒情緣”(所謂“釵盒”,是指《長生殿》劇中的兩件道具——金釵和鈿盒),因此,唐明皇與楊玉環二人得以在仙境重圓。帝妃的情愛發展到極致,導致的后果便直接影響到江山的安危與政治的興衰,因此,洪昇同時又描繪了這種“情”對江山社稷帶來的嚴重后果。《桃花扇》是一部以侯方域與李香君的愛情故事,反映南明弘光王朝覆滅的歷史悲劇——它是江山易主、朝代的更替給一對戀人所帶來的創傷。全劇以史可法的壯烈犧牲作為結局,更激起一種莊嚴肅穆的感情。孔尚任是“借離合之情,寫興亡之感”,突破了以往中國戲曲常有的愛情劇傳統模式:團圓之趣,它以李香君和侯方域的分離、入道作為結束,實現了由儒至道的轉變,政治意味更加濃厚。由此,《桃》散發出了卓越的理性光輝,卓爾不群。
兩個戲都是政治與愛情互為因果,并把二者之間的關系揭示得十分深刻、富含哲理。但相比,因果正好相反,即,《長》是由“情愛”的極致導致了“政治”的衰落;《桃》是由“政治”的變遷造成了“情愛”的破碎。由此,不難看出,《長生殿》的主題更多的是描繪愛情,而《桃花扇》的主題則偏向于對政治興亡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