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能陪你慢慢變老

◎崔繼平

因為不能陪你慢慢變老

◎崔繼平

昭昭，之所以寫這些給你，是因為爸爸開始感到了衰老。

兒子，今年你剛滿9歲，而爸爸已經46歲。在你我之間，永遠橫亙著37年的光陰。近來開始感到衰老，盡管是自然規律，卻不禁讓人想得很多。關于你，我幾次在想：當你到了爸爸這個年紀，即當你也開始變老的時候，爸爸十有八九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也就是說，爸爸不能陪你慢慢變老，這幾乎是可以肯定的預言。

今天，爸爸提前寫下這些給你，就是要以自己的切身感受，讓它們將來能夠提示你：如何面對一個人逐漸變老的現實。

一

衰老，自然是一個漸變的過程，但感覺到衰老，卻仿佛是在一夜之間，突然就降臨到了人的身上，頗有猝不及防的感覺。

曾幾何時，甚至就在昨天，爸爸依然覺得自己血氣方剛、活力無限。如今回想，自從18歲獨自離家，到現在28年過去，爸爸曾先后輾轉重慶、大同、北京三地，除去讀書，供職的工作單位，也先后換過6家，工作崗位更是頻頻變換。每一次面對轉換，當時的感覺總是自己依然年輕，年輕便富有朝氣，無所畏懼所向披靡。

但現在衰老來襲，才猛然意識到過去太過任性，因為不愿低頭，實際每一步都步履維艱，甚至走了許多彎路。而且頻繁轉換工作內容，除了造就出一個“萬金油”，其實在任何一個領域都不具備絕對實力。這種尷尬的狀況，在爸爸的有生之年，恐怕不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所以，我的兒子，你要比爸爸更早確定一個人生定位，并且心無旁騖地為之持久努力，使自己真正具備卓爾不凡的絕對實力，這樣才會永久立于不敗之地。而且衰老來臨之際，還要學會及時做出明智選擇，比如做官力爭造福一方，或是甘居后臺為人作嫁。——太多機會面前的猶豫徘徊，往往會導致一無所獲。

不要認為自己的選擇會對他人造成傷害，其實，當你人到中年，能夠及時做出選擇，反而會給許多比你年輕的同事以確定定位、適應調整的機遇。這，才是真正的與人為善。

二

其實，爸爸已經發覺，你開始有了自己的秘密。比如，有時你會隱瞞考試成績，也曾耍小聰明多玩一會IPAD。很多時候，爸爸媽媽都沒有給你直接點破。因為，你的秘密并無主觀上的惡意，甚至是成長過程中的可愛。也是因為，當我們在你這個年紀，同樣也開始擁有了自己的秘密。

我同樣不會懷疑，隨著你逐漸長大，進入青春期，將來走入職場、開始戀愛、擁有家庭，你的秘密會越來越多，而且你會更加巧妙地加以掩飾，甚至會與家長之間爆發沖突。對于這些，我們已有充分的思想準備，也會努力以最大的誠意，與你進行無障礙的平等溝通。放心，只要對你成長有利，父母一定不會固執己見。

但是，當你到了爸爸現在的年紀，也就是當你意識到自己開始變老之際，我建議你不妨打開塵封的內心世界，學會與他人分享一些秘密，就像爸爸現在這樣——以酒會友暢談世事，或者付諸文字與人共省，總之不是孤家寡人。

爸爸這樣說，不僅由于秘密具有時間的屬性，時過境遷也便不再成為秘密。更重要的是，述說一些過去的回憶，并與他人分享秘密，可以讓你打開心扉，收獲來自他人的理解和友誼，使枯燥、乏味的生活多出些許情趣，繼而讓你感到人生的美麗。

做到這一點，對于“老人”可是尤為重要的啊。

三

在爸爸心中，自己今生中最大的幸福，便是能夠享受來自整個家族的溫暖，而對于這份共同的溫暖，爸爸同樣付出了自己的努力。兒子，每到新年來臨，大家族聚會時的那種天倫之樂，你無所顧忌地開心嬉鬧，不是陶醉其中流連忘返嗎？

爸爸與你的大姑、大伯、老叔之間，以及媽媽與你的大舅、大姨之間，乃至推廣到我們每個人的家庭，至今都能夠親密無間，手足之情很大程度上源自童年的相濡以沫、青春的作伴放歌，這才可能有了各自成家后的相互幫助、不離不棄。溫暖，需要一層層、一代代承襲、發散和傳遞，可到了你們這一代，每個家庭只有一個孩子。在獨自擁有更多寵愛的同時，你們其實也失去了許多的伙伴與歡樂。

爸爸同樣不會懷疑，在你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一定會面臨諸多的坎坷與困境，需要你用自己堅實的腳步，一步一步地去踏平、去跨越。在這些奮爭、努力的過程中，父母定然會是你最堅強的后盾，但卻不能成為你永遠的依靠。因為終有一天，我們會與你徹底訣別，這是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律。

所以，到了爸爸這個年紀，如果你感到孤單，就多去找爸爸、媽媽在這個世上留給你的親人們——你的堂哥、堂弟、堂妹和三個表姐。盡管，長輩已經努力創造機會讓你們靠近，但可以想見，不在同一屋檐下長大，加上青春的放任、職場的打拼，很可能讓你們多年疏離。人與人的距離，不是長輩們能夠刻意拉近，一旦長者逝去，而你們也已事業有成，自當相互靠攏，共續家族的血脈。畢竟，親情永遠血濃于水！

兒子，你剛剛9歲，爸爸便寫下以上許多，供你將來一閱，其中用心良苦，全在于：爸爸不能陪你慢慢變老！

（責任編輯 張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