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洞情懷

◎楊再新

雪洞情懷

◎楊再新

雪洞雖非我桑梓，但工作于斯、生活于斯，不是故鄉卻勝似故鄉，對雪洞我一直懷有一種濃烈而深厚的情感。

雪洞為湘黔邊陲的一座小鎮，東至湖南省凳寨鄉，南抵桐林鎮，西連長吉鄉，北達鎮遠縣羊坪、青溪兩鎮，素有“仔豬之鄉”的美稱。雪洞屬“兩嶺夾一平”的河谷地貌，呈東北至西南走向，故境內山巒延綿起伏，群山蒼翠，樹林郁深，鳥鳴蟬歌不絕于耳，如遇雨天，山腰間便云霧繚繞，好似仙境瑤池。中間則是良田千畝，牛羊成群，一條美麗的小河如玉帶般從鎮旁蜿蜒而過，河水清澈見底，搖擺的游魚清晰可數。在雪洞上游，碧綠如鏡的桃云水庫橫亙山間，風起時，水面如起舞少女的裙裾；下游，青瓦白墻的民主村寨映入眼簾。這里，風景四季各異，美得令人窒息，春天，綠意盎然；夏天，陽光燦爛、風清氣爽；秋天，稻浪送香、紅葉紛飛；冬天，雪花片片、銀裝素裹。小鎮如同大山母親懷抱中的嬰兒，靜靜地迎接每一天朝陽的撫慰，默默地接受每一個日落黃昏的洗禮，用守望來沉淀那份屬于自己的遙遠歷史畫卷。

雪洞歲月悠遠，文化底蘊深厚，“雪洞響水洞”“石棺材”“美麗相見坡”“雪洞豆苗稀”“洞蟒的傳說”“將軍劍與鴛鴦鍋”“神奇的夫妻樹”“平關古井軼事”“大溪洞與洞陽”“雪洞匪事”等傳說異彩紛呈，最凄美的要屬“六月飛雪”的由來；相傳，古時這里財主的千金小蝶愛上了窮秀才阿剛，財主百般阻饒，小蝶終日以淚洗面，后以紅葉傳信，在瓜果飄香的六月，月圓之夜，二人私奔而出，生活于隱蔽的山洞里，以山果野蔬為食，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快樂生活。財主勃然大怒，發誓必沉其于豬籠，以正家規，故派人四下搜尋。在一次外出尋食之時，阿剛終落入財主之手，小蝶見其連日未歸，米水未進，哭啼三日三夜，淚珠布遍了洞內，旋即結成冰凌，洞外也飄起了白雪，為歌頌二人堅貞的愛情，鄉人立碑樹傳，名曰“六月飛雪”，地名也以“雪洞”命之，自此后，小鎮便開始不斷演繹著它精美的故事和不朽的傳說。

雪洞鎮是一個以侗族、苗族為主多民族雜居的鄉鎮,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這里的人們世代在大山的懷抱里繁殖生息勞作，孕育出了獨特的鄉土文化和鄉民性格：男人勤勞而勇敢，女人聰慧且俊秀。湘黔民眾來往甚密，民風純樸，不畏強暴，對外格外齊心，流寇強匪從不敢輕入，騷擾居民。鏡內物產豐富，蘊藏著釩、磷、銅、錳、鉛、鋅、重晶等礦產資源，是一處正待開發的資源寶地；這里，黑土可以燃燒，枯草可以返青，頑石可以成金，在歷史的長河中，這里少有災荒饑饉，就是幾十年前的那場席卷全國的大饑荒也沒給當地民眾帶來多少痛苦的印記。

雪洞為湘黔邊重要商埠，逢五和十趕場，趕場時異常熱鬧。清晨，鄉民已匯集而至，中日街市已車水馬龍，有的邊民們挑著大籮筐、拎著小籃子帶著土特產到集市上去販賣；有的則買上一元兩元的油炸粑，不緊不慢地邊吃邊走；有的挑上一家小飯館，叫上一盤花生米或一碟小菜，買幾元錢的米酒，自酌自飲，神態悠閑愜意。放學的時候，孩子們會背上書包，邁出輕快的腳步返家，在落日的余暉映襯下，一邊追逐一邊嬉鬧，說不出的天真爛漫；水庫邊，垂釣者如獵魚的鷺鷥，靜靜地守望著水面，竟是那么的悠閑那么的嫻靜，自有一釣解千愁的灑脫，讓人分享到了垂釣的樂趣。小鎮的節奏舒緩卻有韻律，小鎮的時光悠遠而溫暖，小鎮的生活平淡且有味。

雪洞人對豆腐情有獨鐘，大街小巷豆腐攤林立。雪洞豆腐滑嫩細膩、柔軟可口，具有“乳、脂、酥”的特點，是招待客人的必備佳品，慕名而來的客商也絡繹不絕。曾有詩云“種豆南山下，霜風老莢鮮。磨礱流玉乳，蒸煮結清泉；色比土酥凈，香逾石髓堅；味之有余美，五食勿與傳?！币苍小靶ド狭鳝傄海笤妈K中滾雪花”之描述，人們親切地稱之為“雪洞豆腐酥”。

雪洞人對酒也有獨到見解，有道是無酒不成禮，無酒不成席，每家必藏有自作自釀的土茅臺（米酒），相逢必喝，喝必巨飲，既喝感覺更喝豪情雅興。語云：“酒者，情之所發，鯨吞龍飲；興之所致，似仙如神；義之所至，千杯力敵；膽之所致，萬盞一傾……”也許，雪洞人豪爽的性格跟這里鄉土酒文化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其實，雪洞的當地人并不富裕，卻過著充實而從容的生活，也許在外人眼里，這里是一片蠻荒之地，但鄉民卻以此為是人間天堂，難以割舍的樂土。當年，吳三桂手下彭、陳、楊三將軍皆為洞陽人，東征西討，屢建奇功，然而不愿錦衣封侯，毅然解甲歸田，躬耕于雪洞的大山間，留下了“洞陽三義士”的美談。

時代在變遷，歷史的車輪已駛入二十一世紀，在互聯網熏陶下的雪洞年輕人已不甘心落后和平淡，多數會選擇外出闖蕩，體會下人生的酸甜苦辣。臨行前，母親便會將自炕的臘肉切成細丁，拌合紅辣椒細細炒好，以罐頭瓶盛之，放入游子的行囊，千叮萬囑，這是家鄉的味道。每每想起家鄉糍粑甜酒和那紅彤彤西紅柿湯里的米豆腐，還有那掛在廚房的一串串紅辣椒和一塊塊熏得透亮的臘肉，漂泊在外的雪洞人便會涌起一股強烈的思鄉之情，抑制不住回家的沖動。

此時，小鎮夜已深，喧囂的街市也恢復了寧靜，忙碌了一天的人們也已睡去，那條彎彎的小河依然靜靜地在月光下流淌，我對小鎮的情愫卻在倍增，明天將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責任編輯 葛星星）

楊再新，1971年出生于貴州三穗，1987年10月入伍，對越防御作戰期間，分別在云南麻栗坡“老山報”多次發表散文、詩歌作品，退伍后，在貴州三穗文化體育廣播電視局從事文化宣傳工作24年，2011年調入雪洞鎮人民政府，曾任鎮文化站長、外宣工作負責人，現鎮黨政辦工作員。貴州三穗寫作學會會員。1989年開始文學創作，先后在《風雨橋》《黔東南日報》《三穗報》《貴州青年時代》《威寧詩刊》《太陽詩刊》等發表作品500余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