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沉默的自己

◎孫柏毅

致沉默的自己

◎孫柏毅

這絕非自戀，亦非絕筆，而是獨白，與曾經的訣別，成長的見證，成熟的標志

——題記

我從來沒有自命不凡，但總認為生命應該有堅守，內在應該有底線，所以，一路走來，風塵仆仆，卻也沒有半句埋怨，因為，那些選擇的意義，得失的分析，對于學經濟學與諳熟世事的我，了然于胸。原來鷹擊長空，不只是豪邁，更是宿命的悲壯，你擊或不擊，浩瀚的天空，就在那里，不增不減，更何況還有緊箍咒般的大氣層，無形地懸掛在蒼鷹的頭頂，于是一切的抗爭與激昂，都只是人類賦予它的意義，本能的臆想，背后更隱藏著人類對自由與藍天的向往，又如何知道蒼鷹的悲情與無奈。

我曾經在臆想，歷史只是在虛無中存在，對待不公正的現實，個人只有做無限的抗爭，才能彰顯生命的意識，最后，驀然發現，原來命運總是那么殘酷無情，不是每一個抗爭個體都會有好的結果，甚至連卑微的意義與表達的機會都會喪失。歷史上無數個追求終極真理或自我解放的人，更多的都是石沉大海，最終淪為默默無聞；那些極少數引起無數激昂斗士們向往的為正義與真理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他們要么是被歷史有目的的包裝，亦或只是見證悲壯的宏偉。現代社會中務實的人類，早已失去曾經對英雄行為的自覺模仿，更多是經過心中偶然涌起的悲憫，逐漸走向冷漠，似乎一切與自己當下的生活無關，他們天生認為世界需要正能量，自己生活已經足夠糟糕，太無趣，太累，不需要那些所謂的意義與價值，生活雖不如意，倒也還不錯，說得過去，有吃有喝，還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事沒事，看看韓劇，喝喝酒，蹦蹦迪，唱唱歌，泡泡夜店，再不行找個地方，冷清點的，埋頭大睡或放聲吶喊，然后，開始感恩與接納未來每一天的不美好，人生無外乎就是在接受不美好中，消解生命的激昂與過剩的意志。

不要肆意地挑戰權威，權威之所以稱之為權威，就在于它是權威，無可撼動，即便你撼動了一點，個體的你可能早已灰飛煙滅，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沒有同伙，沒有同情，沒有淚水，更多的是看客，旁觀者，甚至冷嘲熱諷，蚍蜉撼大樹，我們身處在歷史最好的時期，曾經的過失，只是意外，稍縱即逝，不要太在意，歷史也有灰塵，生活也有黑夜，不要吹毛求疵，奢求永恒的光明，向前看，更何況，沒有黑暗何以凸顯光明的意義。請不要再執拗于曾經的不美好，否則會連星星也失去，在光明到來前的悲傷與寂靜的黑夜中默默消逝，即便是豐碑也永遠只是樹立在黑暗中，無法面對明天的陽光，訴說曾經的暗黑，讓咫尺之隔的美好未來更加光芒萬丈，或許這些意義更加凸顯與重大，那些未來身處在無限美好中的人們，誰會在意一個在歷史中沒有發聲的，默默無聞的人，更何況是一步一步走向屈服，不，是臣服，曾經的疏狂，被歲月的齒輪磨得沒有絲毫棱角，奈何依舊與現實格格不入，或許卑微者不允許反抗，一個不滿的眼神，就可以讓你徹底被權威者唾棄。許多人的記憶中，如是反抗，必須選擇堅持，而且要堅持不懈地戰斗，那樣才能生得有尊嚴，而不是在四處放些臭屁，啥都沒有改變，只會讓社會布滿負能量，讓大伙的生活“亞歷山大”，社會氣氛緊張，要么給我們帶來改變，要么請給我閉嘴。請注意言行，這里沒有傻子，大家更不是瞎子，比你聰明的人大有人在，比你愚蠢的卻是很少，要么一如既往地抗爭到底，把簍子徹底捅破，讓權威自己站出來解釋，讓高傲自己粉碎謊言，兌現承諾，否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黎明前的底色，只是歷史的一瞬，世界的光明復位，是地球，人類生存家園自傳的原因，與人類努力無關，黑夜也是被需要的，我們只需要去舒心接受，亦或是忍受，那絲毫不會影響生命的姿態，生命需要謙卑、臣服、接納與感恩，只會讓人生更高尚，更優雅，苦難是可以被超越的，只需要一次不短亦不長的沉默。

我時常在想，與其在沉默中滅亡，不如在沉默中爆發，奈何自己一直所承受的東西還太輕，太輕，沒有那種千鈞一發的緊迫或退無可退的逼迫。我甚至還在一直期待，一直幻想在下一個陽光照耀中迎接我的幸福未來，也許我可以更偉大，比黎明的殉道意義更突顯，做更多可以改變現實的美好舉措，讓未來世界光明的時間延長，黑暗的時間變短，或者懸掛一輪人造太陽，這樣生命的悲哀將從此只與自身的命運與選擇有關，而不是外在的強加，需要那時，選擇自我墮落倒是一種時尚與需要，每個人或許更多的是追求一種極致的個體感官體驗，甚至是荒誕與無意義。多希望此生，要做一棵柏樹，屹立在高山上，站成永恒，沒有悲歡的姿勢，一半在峭壁里安詳，一半在勁風里飛揚，無論黑夜與白晝，寒來暑往。

（責任編輯 張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