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愴者（組詩）

◎楊角

悲愴者（組詩）

◎楊角

楊角，四川宜賓人。職業(yè)警察。至今在《詩刊》《星星》《詩歌報月刊》《詩潮》《詩林》《中國詩歌》《詩江南》《四川文學(xué)》等報刊發(fā)表詩歌、評論800余件。作品入選《中國年度詩選》《中國詩歌選》《中國詩歌排行榜》《當(dāng)代中青年詩選》《新時期四川詩選》等多種選集，曾獲四川省“首屆天府文學(xué)獎”，宜賓市政府“陽翰笙文藝獎”，《大風(fēng)》詩刊2014年度詩人，《現(xiàn)代青年》2014年度最佳詩人。出版?zhèn)€人詩集《最初的河流》《三年中的兩只眼睛》《頭頂國徽行走》《楊角詩選》《吹掉燈盞說亮話》《誰能拿走流螢的馬燈》和散文集《與我同行》及散文合集《這里散文13家》等。系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魯迅文學(xué)院第23屆高研班學(xué)員、宜賓學(xué)院兼職教授。

巨人

你很難想象，身邊坐著一個怎樣的巨人——

天空是他的上眼皮；大地就是他的下眼皮

年年如此，在四川宜賓，我總要用去一個冬天

才能偶爾看見他的眼睛慵懶地睜開

才能看見太陽——這只眼珠子，敷衍塞責(zé)地

發(fā)出一丁點光

芭茅花

芭茅長到一定高度，就有了高粱的外形

有了揚一次花，懷一次孕的沖動

每次都是如此：芭茅的花一開出來

就被風(fēng)給刮了，結(jié)出的籽總被鳥給叼了

一整條河谷飄滿了霧狀的悲聲

實際上，芭茅和高粱都代表著艱辛的人類

只不過芭茅，選擇了

那努力一生也沒修成正果的部分

悲愴者

當(dāng)雷聲被閃電五花大綁

所有雨滴，跪在地上，一片嗚咽

同為弱者，我見過那些長跪不起的人

像某個年代被縛者的親屬

有一種攙扶不起的絕望與無助

替身

稻田邊有一片竹林

竹林里住著一群麻雀

稻谷金黃時候，它們間諜似的潛入田間

盜取播種者的口糧，有時

甚至把盜竊升級為哄搶

稻草人的勸說失靈了，怒吼聲也不管用了

善良的人們終于舉起了槍

常有這種情況：槍響了，卻不見麻雀飛起

只掉下幾片樹葉

這次，麻雀派來的，是它們的替身

流星

鐵色的天幕上，突然劃過一縷流星

我看見了流星，并差點站了起來，說出內(nèi)心短暫的驚喜

我最終說服自己，坐了下來，天空趕在我的前面恢復(fù)了寧靜

第二天，我仍在昨夜的位置，想指認昨夜的天空

一個閃光的生命從我的頭頂飛了出去

我分明聽見了一枚釘子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一次次想說出來，又一次次擔(dān)心

那些忙碌的人們，對我說出的話，根本不信

玄機

黑夜里，總有些燈亮著

像一群走夜路的人

堅信手里的光能夠熬到天亮

大晴天，總有些烏云被風(fēng)帶過來

間或還有閃電、冰雹，和憤怒的雷聲

你必須在白晝里學(xué)會掌燈

大自然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神力

難以預(yù)測的禍福

和處處深藏的玄機，可能是——

我至今還活在

這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地球上

最根本的原因

反 叛

樹葉是用來造反的

沙塵更是

在云貴高原，我曾在逆風(fēng)中行走

與一群隨大流的人作對

我?guī)缀踹~不動步，睜不開眼

有好幾次，我差點就轉(zhuǎn)過身去

造了自己的反

是目的地遭遇了這次反叛

上帝呀！那個逆風(fēng)行走的人

背著罵名，始終未放棄他誠實的初衷

無月的夜晚

月亮睡了，天空閉上它最后的眼睛

誰來監(jiān)督大地的黑暗，指令人類

交出內(nèi)心的燈盞

不能指望獸，獸仇視光明，獸只能

使黑更黑

使夜晚爬滿鐵絲一樣的風(fēng)

也不能指望帶惡的人，無月和夜晚

正暗合他們的心理

黑是惡人的游泳池，一塊黑色的卵石

擊中了多少渴望光明的疼痛

誰能沖破黑暗的藩籬，無月之夜

是上帝設(shè)下的迷局。即便良知

和正義，也要經(jīng)過

幾萬年修行，才能使黑夜

這口大鍋里的灰燼

找回最初的體溫

一道無根的方程

要經(jīng)過多少推演，意識的覺醒

才能找到唯一的出口

讓走投無路的靈魂，和光明一起

一步步追上，一只飛翔的鷹

（責(zé)任編輯 徐文）

曹玉霞：省作協(xié)會員，中國詩歌學(xué)會會員，魯迅文學(xué)院第24屆高研班學(xué)員。著有詩集《滿春》《秋天的香蒲草》，有詩歌多次入選《中國年度詩歌》《現(xiàn)場》《齊魯文學(xué)作品年展詩歌卷》等選本。作品散見于《詩刊》《星星詩刊》《飛天》《廣西文學(xué)》《滇池》《山東文學(xué)》《時代文學(xué)》《北方文學(xué)》《延河》《青海湖》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