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繩孫《餞別圖》題詠與清代送別琉球冊封使詩文綜論

孫雨晨

蘇州大學文學院

一、嚴繩孫《餞別圖》與題詠

汪楫出使前，嚴繩孫召集彭孫遹、倪燦、周清原、徐嘉炎、徐釚、尤侗、邵吳遠、李澄中等同年為其餞別，嚴繩孫即興繪制了《餞別圖》。

嚴繩孫（1623—1702），字蓀友，號秋水，江蘇無錫人。康熙十八年以布衣舉博學鴻儒，授翰林院檢討。著有《秋水集》。《桐陰論畫》把嚴繩孫畫作列入逸品：“嚴秋水中允繩孫，筆墨雅韻欲流，逸情云上，山水人物鳥獸,樓臺界劃，罔不精妙，山水深得思翁恬靜閑逸之趣，界劃畫直可近跨十洲，遠追千里，真出群手筆。”[1]18

據考證，圖繪創作時間為1682年，地點在北京。嚴繩孫詩曰：“手奉天書出帝京”“壬戌之秋悔齋年”。[2]323康熙曾三次派遣冊封使，汪楫、林麟焻為第二次出使，時間為1683年，而前一年餞別的時間1682年恰為壬戌年，所以圖繪創作時間應為1682秋，這離博學鴻儒科的時間康熙十八年（1679年）相距不過三年。1682年，這些鴻儒都聚集于京，與詩中所云“帝京”一致，所以創作地點確為北京。

《續錄》敘畫作內容：“草堂中四人，圍坐方幾話別，銜杯。外有應門童子,執鞭輿夫,一車兩馬，停驂以待。祖餞情景,宛然在目。其余雜樹扶疏,蒼翠欲滴。”[3]323接著為品評的藝術風格:“用筆清秀,洵士夫之作也。”[2]323

圖繪四人中應有汪楫。汪楫(1626—1689)字舟次，號悔齋，安徽休寧人，寄籍揚州。康熙十八年薦應博學鴻儒，授翰林院檢討。充冊封琉球正使。著有《觀海集》等。

這幅圖背景看似簡單，實則映照出重大事件：琉球冊封。明清中國與琉球的關系、冊封的相關歷史都透析地被呈現出來。自1404年起，每逢琉球王位發生更替之際，中國皇帝往往要向琉球派遣冊封使。清朝共8次派遣冊封使。康熙曾三次派遣琉球冊封使，足見康熙對冊封的重視。第二次冊封，派出的冊封使是正史汪楫、副使林麟焻。“康熙二十一年，中山王世子尚貞遣耳目官毛見龍、正議大夫梁邦翰奉表貢方物，以其父中山王質之喪來告，貞以嫡嗣當襲，請授封。”[3]2經過遴選，康熙認為汪楫文章頗通，為博學鴻儒才予以選派。

由于題詠是鴻儒們寫的詩，所以回顧康熙十八年的博學鴻儒極有必要。博學鴻儒是清朝制科取士方式。博學鴻儒,在康熙十八年（1679）、乾隆元年（1736）曾兩度舉行。與試者，不論已仕未仕，皆由在京三品以上官員，在外總督、巡撫等大吏先行薦舉，然后匯集京城，統一進行殿廷考試，錄取者授翰林院官。康熙十八年，與試143人，取50人,多為江南士人。這對消弭漢族士大夫的反滿思想，促進滿漢統治階級的進一步合流，都產生了較大影響。

《虛齋名畫續錄》著錄過以下鴻儒們的詩。

嚴繩孫首題：“手奉天書出帝京，吟朋餞別話深更。去從馬齒看山色，喜有賢王立馬迎。”[2]323這首詩敘述了冊封使日程：汪楫別友后,從北京出發,至馬齒山（即今慶良間列島）等地，就抵臨了琉球國屬地，到達首府將會得到國王熱情禮待。秋水還寫有《送汪悔齋同年奉使琉球》,這首詩看似與題詠無關，其實是相關詩歌:“憶昨元會日，玉陛羅四裔。側見中山人，遠自重譯至。”[4]61這句詩描述的是皇城聚會、中琉官吏云集的場景。

彭孫遹(1631—1700)，字駿孫，號羨門，海鹽人。1659年進士，授中書舍人。后舉博學鴻詞，授翰林院編修，遷禮部右侍郎，再遷吏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學士。著有《松桂堂全集》。

題詠云：

暫輟鑾坡草，還乘博望槎。文章傳海外，名字滿天涯。

人地堪華國，王程得過家。繡衣歸省日，畫錦未須夸。(其一)

見說高華嶼，南行只片帆。土風宜稻黍，方物有楓杉。

侯吏迎仙棹，詞臣領畫函。好將柔遠意，霑灑及嵁巖。 (其二)[2]323

詩歌其一首先講汪楫暫時告別翰林編修工作,開啟出使琉球的行程,“博望槎”使用了張騫出使西域被封為博望侯的典故。第二句指出汪楫在琉球文名高、著作流行。第三句謂琉球國是華國，意為清朝藩屬國。詩歌其二第一句中的“高華嶼”是指中國到琉球前經過的島嶼，即今臺灣澎湖列島之花嶼。第二句寫琉球土產風貌。第三句講琉球官吏對使臣迎接之景。第四句標明了中華國力之強與柔遠之意，再次確認琉球藩屬身份。

倪燦(1627—1688)，史志目錄學家。字闇公,號雁園,南京人。康熙十八年召試博學鴻儒，官授翰林院檢討。著有《雁園集》。

其組詩曰:

暫輟含香直曉班，金符玉節下閩關。

日繞五文皆御氣，海浮一發是中山。

風霆夜護矕龍簡，云霧朝披玉雪顏。

圣主恩深及海外，薇垣隔歲望君還。（其一）

琉球遠接扶桑國，萬里波濤此去看。

嶼轉梅花吞倒景，洋開黑水盡驚湍。

長鯨鼓浪云垂墨，老蚌含珠夜吐丹。

身到南溟瞻北斗，珮聲猶憶鳳樓寒。（其二）[2]323

兩首詩出現了較多的文學地理意象，這些與詩之間有密切聯系。“閩關”為福州；“中山”指琉球；“梅花”即福州長樂梅花港（今屬長樂市梅花鎮），位于閩江口南岸，自古以來就是軍事重鎮。中國冊封琉球國使團每次都在福州造船及招募使團人員等，福州成了冊封使團的起程和返航地點，而“梅花”是冊封使團的主要開洋地。而詩中緊接的“黑水”指黑水溝,即清朝與琉球的海界線。這兩首詩都寫出了大國氣勢、皇家風范。“金符玉節”“圣主恩深及海外”把清朝冊封的威壯氣寫得磅礴有致，詩人自豪的愛國之情溢于言表。

周清原,字浣初 ,號蓉湖 ,常州人。由監生舉博學鴻詞授檢討,官工部侍郎。

《里詩四首》之一曰：

彭島插東溟，嵚崎出馬齒。

代產名賢王，羽冠素守禮。

瞻云拜璽書，卉服謁天使。

天使蘭臺選，亭亭玉山峙。

豐采照須眉，揮翰云滿紙。

絕域激情風，宣威信良史。

聞有卻金亭，巋然立山址。（其三）[2]323-324

“彭島”應為澎湖列島中的一嶼，這是通往琉球的必經路。“名賢王”“素守禮”指國王賢明，崇奉儒教。“瞻云拜璽書，卉服謁天使”描述了國王對清朝的遵奉與拜謁。最后幾句贊美了“天使”即汪楫，“天使”不僅是經蘭臺細選的詞才、風采卓越的文人，亦是氣宇軒昂、代表國家形象的良才。“卻金亭”指汪楫繼承了陳侃卻金的傳統，臨行前不受饋贈，琉球國人建卻金亭來表彰清廉的官員。

去年君作觀海圖,萬里云濤生素練。波中島嶼涌千尋，潮里魚龍爭百變。水光澹澹山竦峙，多君空闊堪擬此。長風破浪亦偶然，激蕩奇懷聊爾耳……歸來攜得驚人篇，貝宮錦麗鮫珠圓。遲君劇談海外事，使我胸次長悠然。[2]325-326

這首詩有兩句需要注意。第一句道：“去年君作觀海圖”。可見汪楫于1681年曾作《觀海圖》。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許多冊封使與從客都擅長圖繪，圖與詩都是他們登臨琉球前或暫住琉球時表達情愫的工具。這些圖繪，有的是標明中琉海線的地圖，有的是描繪琉球國風貌的形制圖，而有的則是彰顯愛國情懷的文人畫。胡靖曾繪有《琉球圖》，夏子陽記錄了《琉球過海圖》，費錫輅亦作圖繪，費錫章《題家弟錫輅〈乘風破浪圖〉》曰：“男兒隨地志四方，東西南北無限量。古未云海不可渡，胡乃咋舌變色嘆望洋……”[5]444而汪楫歸國后繪《乘風破浪圖》，王士禎則作《題乘風破浪圖四首》，朱彝尊作有《題汪檢討乘風破浪圖》。第二個需要注意的問題是“歸來攜得驚人篇”，指汪楫歸國后撰寫《使琉球雜錄》《冊封疏鈔》《中山沿革志》等著作。

徐釚(1636—1708)，字電發，號虹亭等，晚號楓江漁父，蘇州人。博學鴻詞授檢討,著有《南州草堂集》。

徐電發詩云：“海外環三島，寰中大九州。言持龍虎節，去訪鳳鱗洲”。[2]326“屬國遲卿月”等句再次表明琉球為中國的屬國。徐釚《送汪舟次同年奉使琉球二首》其一：“……乘槎來屬國，啣詔出彤庭。日月吞舟楫，魚龍護使星。歸來志山海，重與續圖經。”[2]321

尤侗（1618—1704）字展成，號悔庵，蘇州人。 有《西堂全集》。

尤侗的詩極有氣勢，如：

七島遺風在,三山故老留。賦詩題館閣,記事載軒輶。

捕食線蟲真菌是指以營養菌絲特化形成的黏性菌絲、黏性分枝、黏性球、黏性網、非收縮環、收縮環及冠囊體等捕食器官來捕捉線蟲的一類真菌，是自然界中線蟲種群自然控制的重要因子〔1〕。由于在生防運用上表現出巨大的潛力，這類真菌已受到研究者的廣泛關注。捕食線蟲真菌作為一種兼性菌，既可營腐生生活，又可主動捕捉線蟲來獲取營養。在某些干擾因素的影響下，捕食線蟲真菌獲取營養的方式可能會發生改變。

能卻千金贈,何辭萬里游。宗生真破浪,尼父亦乘桴。

忠信符潮汐，威嚴退石尤。云霞依畫鷁，蛟蜃擁層樓。

捩柁暹羅望，廻帆旗鼓收。蠻邦觀禮樂，澤國歷春秋。

爭艷才名盛，因知文德修。椒蘇充貢舶，翰墨定邊籌。

小嶼環天闕，洪波達御溝。勛勞傳禁掖，姓字動遐陬。

馬上黃羅帕，車中紫綺裘。歸來歌燕喜，鼓吹滿揚州。[2]326

邵吳遠，號戒三，浙江仁和人。康熙三年進士，康熙二十四年，與修《一統志》，不久，致仕歸。詩云：“神異紀詩篇，俶詭收圖畫。”[2]327

李澄中（1630—1700）字渭清，號茵田，山東諸城人。充明史纂修官，歷充云南鄉試正考官。尋遷侍讀，告老歸。著有《臥象山房集》等。有“出使能不辱，雖遠庸何傷，夙昔同心友，臨歧各盡觴”[2]327等詩句。

對于以上題詠，陳德大跋做了精妙的點評：“可謂極皇華之盛事矣，此太史出都時諸公送別之作，天羽而外皆制科碩彥，煌煌巨篇一時作手之長。”[2]328

二、清代送琉球冊封使詩文

雖然題詠人數不多,但《餞別圖》引出清代詩文頗為繁盛的文學生態，即送琉球冊封使詩文。考索清代詩文，這類詩文甚多，蔚為大觀。對于這類詩題，自冊封產生后就存在。如元代張之翰的 《送吳泉陽使琉球》。明代，送冊封使詩數量有所增多，有鮑應鰲《送夏給事出使琉球》、蔡獻臣《送夏鶴田給諫使琉球》、曹學佺 《送陳黃門奉使琉球》、陳邦瞻 《寄贈夏給諫使琉球》、佘翔《送蕭給事奉使琉球》。清一代，送冊封使詩文成為一種現象，跨度上看，不僅有送琉球冊封使詩歌，亦有送安南冊封使詩歌。文體上講，不僅有詩，而且有文。藝術上看，詩歌多境界開闊，氣勢壯美，意象新奇，感情真摯。思想上看，這些詩置于海洋文化包圍之中，有填補史實缺憾的功用，亦有興發讀者情感的作用。詩文雖作于古代，但仍可激勵后世讀者，激蕩著人們的愛國情懷。

本文選錄了以下十多首詩：

（1）徐元文《送汪舟次使琉球》：“……慷慨萬里行。丈夫志四方,豈作離別情。華星動京邑，袞服炫都城。繁弦佐別觴，祖送傾公卿。”[6]298

（2）吳苑《送汪舟次太史奉使冊封琉球四首》其一云：“鄭重傳天語,詞臣作使臣。南溟垂大翼，北闕奉溫綸。 雨露中山早，梯航萬國春。憑將柔遠意，沾灑及鮫人。 ”[7]650

（3）吳綺《送汪舟次太史奉使中山》：

論蜀何煩羨馬卿,騑驂夾道送君行。

裝從南越臺前盛，文向東坡海外成。

島嶼豈期才子見，波濤知為圣人平。

獨憐異國相思處，萬里蓬壺月又生。[8]75-76

（4）魏象樞《送汪舟次翰林冊封珫球》其一：

大海樓船一葉孤,水光云影盡皇途。

經過島嶼題詩處,勒作天朝問俗圖。[9]453

（5）毛奇齡《送汪檢討、林舍人奉使琉球冊封中山王四首》其三：

鳳詔從天下，鵬程擊水飛。封留傳世寶，到著賜時衣。蜃氣看成幄，鮫人喜下機。主賓迎鄉后，俯首奉恩輝。[10]477

（6）王士禎《送汪舟次檢討林石來舍人奉使流求四首》：

屬國滄波外,微茫萬里流。雙持龍虎節，遙拂鳳麟洲。

守禮諳殊俗，乘槎愜壯游。使星霄漢上，先入大

流求。[11]312

（7）高詠《送汪悔齋年兄奉使琉球四首和益都相公原韻》：

南北東西盡主恩，乘風破浪意偏存。

趨裝惟看雙龍劍，伏節先過五虎門。[12]411

（8）阮士悅《送汪悔齋太史出使琉球》：

才華夙昔名天下,今立朝端第一人。

持節自能通異國,賜書應不愧良臣。

聲馳瀛海蛟龍靜，恩浹彭湖歲序春。

到日拜瞻天使后，好風吹送福寧津。[13]4110

（9）高士奇《送汪舟次檢討使琉球》：

……天書已頒紫泥篆,尚衣更賜云錦裳。

九衢絡繹走賓客，都亭祖帳生輝光。

彤騶駿馬出京洛，畫船繡纜經故鄉……[14]399

（10）秦松齡《送汪舟次檢討冊封琉球》：

清秋銜命出明光，遠錫藩封按舊章。

冠珮曉沾宮露重，旌旗晴入海云長。

炎方風物搜圖志，行篋詩篇接混茫。

暫遣儒臣持玉節，青編猶待定雌黃。[15]649

（11）盧琦《送汪舟次使琉球》：

翠蓋朱旗照素秋，詞臣銜命岀皇州。

宮袍新賜麟為錦，海霧遙開蜃作樓。

東壁一星隨使節，南風五雨送扁舟。

貢琛早已來重譯，不比當年博望侯。[13]2567

（12）丁澎《送汪舟次檢討奉使冊封琉球》：

孤懸鼊嶼海涯間,襟帶窮荒控百蠻。

已奉春秋知正朔,何年南北并中山？

自天宸翰龍鱗動,繞日珠旓豹尾斑。

底事皇華念將母,乘風歸路指刀環。[16]75

（13）施閏章《送汪舟次檢討冊封琉球》：

九州邱垤海為□，人生牖下如蠐螬。

眼前馬首皆風濤，恨不乘槎萬里潮。[17]423

（14）孫枝蔚《送汪舟次冊封琉球》：

兵威昨已靖蠻陬,萬國今看若綴旒。

宮錦仙人辭殿陛，皇華使者向琉球。

相如只草巴中檄，太史應輸海外游，

為問卻金亭在否，清名期爾并前修。[18]610

這十四首詩中，秦松齡、施閏章、毛奇齡、高詠都為博學鴻儒。除卻以上詩人，閔麟嗣、顏光敏、汪懋麟、方象瑛、鄧漢儀、梁佩蘭、曾燦、葉舒穎、胡會恩、吳嘉紀、陳廷敬等人也寫有此類詩。

對于送別文,亦值得研究，主要有汪懋麟《送兄舟次冊封琉球序》、姜宸英《贈汪檢討出使琉球序》、汪琬《送宗人舟次出使琉球序》、朱彝尊《送汪檢討使琉球序》、潘耒《送汪舟次奉使琉球序》、毛奇齡《送汪翰林奉使琉球序》、毛際可《送汪舟次使琉球序》、湯斌《送汪檢討奉使琉球序》，因篇幅限制，本章不再贅述。

三、余論：清代文人的愛國情懷

不論是出使文人，還是寫送別詩的文人，在面對“琉球冊封”這一事件時都表現出濃濃的愛國情，主要體現在以下三點：

首先,文人表現出對國土的熱愛以及維護國土完整的責任心。琉球由于與中國文化相近，服膺明清中國的強大國勢，主動要求冊封，所以琉球是藩屬國。使臣去冊封是保護國家領土完整的表現，是對藩屬國的有力扶持，也是去實現神圣使命。“嶼轉梅花吞倒景，洋開黑水盡驚湍”讓無法到達此地的人們感受到了中華壯美圖景。“梅花”“黑水”等許多地理意象出現于清詩之中，一個個被激活，激蕩著當時文人與后世讀者的愛國心。這些詞匯飽含著愛國情感。當詩人寫下這些的時候，心中無不涌動著對祖國的愛。不論是冊封使也好，還是送別詩人也罷，對地域書寫、對路線回想無疑是完成一次對中華領土的巡禮。而后世讀者閱讀完詩群后，也會對領土有明晰的認識，心境有所感染。詩群是愛國主義作品，在此，清代文人的愛國心被一一展露出來。

其次，冊封使代表國家形象，忠君之心與報國之志是愛國精神的具體表現，民族自信心和自尊心因國家強大尤為強烈。“黑溝行過中華界，鳴金伐鼓投豬羊”“人地堪華國”都是民族自信心的佐證。文人多講立德、立功、立言，他們帶著“圣主恩深”的忠君之心，借博望槎乘風破浪，既完成了報國之志，又完成了自己立功的選擇。康熙選擇汪楫，是對文人能力的又一次肯定。汪楫的文才、社交才能，代表了國家形象。“卻金”反映了官員的清廉。雖然出使人數有限、次數不多，但由此引帶出的大國氣派卻得到了有效宣揚。

再次，冊封使在面對航路險惡的畏途時表現出勇敢的愛國精神。康熙冊封，三次都遇到險情。康熙二年，冊封使張學禮等人歸帆過姑米山，風雨大作，船索皆斷，哭聲展天。康熙二十二年汪楫歸舟時，風刮三晝夜，船上下顛簸，廚灶漂沒。汪楫之前有記錄的七次冊封都危險備至。除了險惡的自然環境外，也會遭到海盜船的侵擾。面對海疆多故，人員除了向天祈禱外，更重要的是發揚無畏的愛國精神，為國家克服一切困難。由于冊封行走的是海況不明的地域，活動有一定的危險性，這使得送汪楫詩情感容量變大，祝福的意味增強。

總之，《餞別圖》是清雅平靜的，而題詠與送別詩是壯美又氣勢的。《餞別圖》與詩文反映的“送汪楫”事件，連帶出清代康熙中琉關系的海洋背景，連帶出以博學鴻儒為主的名人會，連帶出以汪楫為中心的文人交游，亦連帶出文人領袖的氣節風貌。《餞別圖》的圖像雖漸漸模糊，但送冊封使詩文的長卷已經打開，應該受到世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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