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可輕易言敗——《老人與海》中的象征意義解讀

陳賞

武漢工程大學外語學院

一、引言

中篇小說《老人與海》是美國著名作家海明威的代表作品之一。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1899年出生于美國伊利諾伊州芝加哥市郊區的奧克帕克。作為記者，他曾參加過一戰、二戰及西班牙戰爭。他的作品在當時的歐美文壇獨樹一幟，大都遵循著一條“冰山原則”，即把文學作品比喻成一座漂浮的冰山，作者的描寫和創作的部分只是冰面上的八分之一，其余的冰面下的八分之七是留給讀者的想象空間，需要讀者自己去參悟和思考。他的作品簡約含蓄，充滿哲理，現實主義和象征主義的寫作手法更是他作品的重要特點，其寫作手法也對20世紀的美國文壇和世界文壇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海明威和眾多美國作家一樣，早期都曾懷著民主的理想奔赴歐洲戰場，經歷種種苦難，深受美國政府“民主”“光榮”“犧牲”口號的欺騙，對社會、人生大感失望，故通過創作小說描述戰爭留給他們的創傷，表現出反戰、悲觀、失落、彷徨的精神狀態。“迷惘的一代”成為了美國一戰后的一個重要文學流派。20世紀50年代初，海明威僑居古巴，親眼目睹了古巴的風起云涌的民族獨立解放運動，古巴人民爭取民主、自由、獨立、平等的斗爭在他腦海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再結合與當地一位老漁民的交往，通過他出海打魚的傳奇經歷，海明威創作出了《老人與海》，這部作品最終使其獲得了1953年的美國普利策獎和1954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二、作品的主要內容和象征意義解讀

《老人與海》講述了一位老漁民桑提亞哥，滿懷希望駕船出海打魚，與風浪搏擊，在海上度過了84個日日夜夜，第85天終于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發現了一條大馬林魚，又經過兩天兩夜，殺死了這條大魚，綁在了小船邊，結果回來的時候遭遇鯊魚的襲擊，經過頑強的搏斗，最后只能劃著綁有被鯊魚啃噬得空空的大馬林魚骨架的小船，滿懷疲憊，回到岸上。這是一部典型的象征主義的作品，下面我們就來探討一下在其作品中的眾多事物所被賦予的象征意義。

（一）大海——殘酷的現實社會

大海代表著自然界生存的殘酷法則——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社會現實何嘗不是如此：社會分為若干等級，權勢階層高高在上，來自社會底層的普通的勞動人民苦苦掙扎，毫無公正平等可言。作品中沒有對大海做過多的客觀描寫，大多借助桑提亞哥的沉思、回憶及言語自述，大海是特定的生活的大時代的縮影和嚴酷的社會生存環境的真實寫照。

（二）大馬林魚——人類追求的美好理想和目標

老漁民桑提亞哥憑借著頑強毅力，征服了這條大魚，把大馬林魚既當做對手，又當做朋友和兄弟，對大魚內心充滿了敬意，他之前從未見過它，當他看到這條年輕、強壯的大魚，他情不自禁地贊美它，熱愛它。通過努力，理想就在彼岸，雖然顯得有些遙不可及，但終將實現。

（三）鯊魚——阻止人們實現理想和目標的邪惡力量

鯊魚兇殘、嗜血、冷酷、殘忍。作者在這里暗指西方的殖民者，桑提亞哥為了保護勞動果實，與其進行了三天兩夜的搏斗。開始是一條鯊魚，而后是鯊群，老人漸感不支，有心無力。雖然擺脫不了最終的悲劇命運，但老人的精神依然沒有被擊倒，反而激發出抗爭的強大動力，發誓要跟它們“斗到死”。作者在這里歌頌的是古巴人民不屈不撓的斗爭精神，無數生活在底層的古巴底層人民為了自由和民主，和權勢階層和殖民者做斗爭。

（四）老漁夫桑提亞哥——人類永不言敗的意志力

主人公桑提亞哥就是一個悲劇式的英雄人物，他歷經滄桑，飽經風霜，有著嫻熟高超的捕魚技能。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不屈不撓，頑強樂觀，斗志昂揚，積極向上，兩天兩夜拉著魚線不放，收獲了一條大魚；三天兩夜在海上和鯊魚英勇搏斗，雖然最后只收獲了一副空空的魚骨架，但他沒有失敗，他的精神屹立不倒，“人并不是生來就給打敗的，他可以被消滅，可不會被打敗”。他是“打不敗”的失敗者，勇于與命運抗爭，敢于面對挫折，永不言棄，從未對生活感到絕望。在他身上，讀者可以看到很多人性的閃光點。老人在某種程度上映射的也是作者本人。

（五）小男孩馬諾林——年輕的一代

小男孩是作者寄予希望的一代，他平時陪伴在桑提亞哥左右，悉心照顧老人的起居，一直與老人為伴，孩子對他寄予同情，心懷崇敬之心。小男孩使老人重拾自信、勇氣，老人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他在某種意義上是老人的精神支柱，他給予老人旁人不曾給予的理解和認可。他還代表著在民族解放、民族獨立斗爭中逐步成長的年輕一代，繼承和傳遞著上代的智慧和精神力量。在小說最后，小男孩和老人制作魚叉，計劃著下一次出海，為希望揚帆。

（六）獅子——年輕的生命和青春

小說多次提到老漁夫桑提亞哥夢見獅子和獅群，獅子在這里暗指樂觀進取的人生態度、信心和勇氣、奮斗精神。獅群暗指集體力量，象征老人對群體力量戰勝邪惡勢力的向往和渴望。

（七）基督方面的象征意義

在作品中，可以找到許多與基督相關的宗教的投影。如老人總共在海上經歷的生死搏斗的87天與耶穌經歷苦難，被釘在十字架上，然后復活所經歷的87天的天數正好吻合；又如老人回到岸上，撤下桅桿，回頭望向猶如釘在十字架上的魚骨架的情景；老人回到茅屋，臉朝下，手心向下躺在床上的睡姿如在十字架上受難的耶穌。

（八）其他象征意義

桑提亞哥在海上的84天象征人生旅途中艱難的跋涉歷程。人的一生要必經一些階段，經歷一些人和事，前面的84天都是積累和鋪墊，在第85天才會迎來收獲；大馬林魚的骨架象征著精神意志上的勝利等。

三、結語

《老人與海》這部作品是象征主義的典型代表，詮釋了人的生命價值真諦，使不屈服于命運、勇于抗爭和拼搏的正面人生主題得到了升華，失敗本身并不可怕，人生不見得事事如意，人們所追求的理想和目標也不一定都能付諸實現，重要的是不喪失希望，對生活充滿信心，屢敗還能屢戰。正如尼采所言，超越就是人的生命本質。人無法預知未來，人可能戰勝不了大自然，即使悲劇性命運不可逆轉，但是還是可以實現自我超越和自我價值，在精神層面上獲得再生，再創人生的奇跡。作者通過大海、老人、馬林魚、鯊魚、男孩等諸多事物的象征，使讀者產生共鳴，雖然故事情節簡單，但內涵豐富，意義深遠，實現了象征性和現實性的完美結合，充分體現了“冰山原則”，使其在世界文學史上散發著永恒的藝術魅力，其深刻的思想內容和藝術風格給我們以深深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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