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字》中的意象及其象征意義

劉林婷

霍桑被認為是美國第一位最偉大的小說家，他的長篇小說《紅字》被認為是美國文學史上第一部具有象征意義的小說。他不但是一位偉大的浪漫主義小說家，同時也是19世紀美國杰出的象征主義先驅(qū)。

《紅字》講述了發(fā)生在北美殖民時期的戀愛悲劇。女主人公海斯特嫁給了醫(yī)生奇靈沃斯，他們之間卻沒有愛情。在孤獨中她與牧師丁梅斯代爾相戀并生下了女兒珍珠。海斯特為通奸罪而被懲罰，戴上標志“通奸”的紅色A字示眾。然而海斯特堅貞不屈，拒不說出孩子的父親。小說當中有大量的象征手法，不同的意象象征不同的意義，同樣的意象也象征相同或不同的意義。

A字母的象征意義

1.象征通奸

紅字A是最初因為海斯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所代表的adultery，故事開頭的場景是海斯特站在刑臺上，胸前是個猩紅色的A字，這是清教主義對犯通奸罪的一種懲罰方式。海斯特不光彩的通奸行為被人看不起，她被看成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犯了極其嚴重的罪。她雖然也對自己的通奸感到很羞愧，但她坦然地接受了懲罰，因為她相信幸福和真愛遲早會來！

2.象征孤獨和異化

紅字A不僅是通奸的象征，也象征著孤獨和異化。由于通奸，鎮(zhèn)里的人看不起她，以不友好的方式對待她。她選擇寂寞地住在自己的小屋，遠離城市，遠離喧囂，女兒珍珠是她唯一的陪伴，因此，紅字A也是一個孤獨和異化的象征。

3.象征能力、贊賞和天使

隨著時間的推移，海斯特用精美的刺繡和高尚無私的人格去幫助窮人和病人，紅字A慢慢變成了能力，贊賞的天使的象征，人們不再認為她因通奸所受的懲罰是恰當?shù)模驗楦邼嵉撵`魂和善良的行為得到了鄰居們的喜愛和尊重。

監(jiān)獄和玫瑰叢的象征意義

監(jiān)獄象征著罪與罰。在開篇第一章，監(jiān)獄就是孤獨和異化的象征，預(yù)示著海斯特將要過的生活是種監(jiān)獄一樣的生活。玫瑰叢恰好與黑暗的監(jiān)獄相反，它自由地生長，沒有邊界的束縛，與殘酷的清教主義的教條形成了鮮明的反差。霍桑形容監(jiān)獄是一朵開在文明社會的黑暗之花。海斯特生活在異化的煉獄之中，丁梅斯代爾生活在隱藏的原罪中，奇靈沃斯被他的復(fù)仇欲所控制，只有珍珠是自由純潔的。

刑臺的象征意義

第一次刑臺即是故事的開始。海斯特抱著嬰兒在刑臺上接受訊問和示眾，無論人們?nèi)绾瓮评T，她都拒不說出孩子父親的名字。而此時審訊她的正是她的情人丁梅斯代爾。在這樣一個刑臺上，牧師同樣也是受訊者，他的良知及海斯特的寬宏包容，對上帝的虔誠同樣也審訊著他。

第二次刑臺的出現(xiàn)應(yīng)該是個給牧師釋放的刑臺，飽受七年精神折磨的牧師與夜游的海斯特不期而遇。在黑暗中他們進行了一次徒勞的贖罪表演。

第三次刑臺的出現(xiàn)便是海斯特把他們的愛戀昭示給世人的舞臺。

刑臺形同招牌亮出整個故事的開始、高潮、結(jié)束，它也是丁梅斯代爾心理發(fā)展的過程，牧師—情人—人性，愛最終取得了完勝。刑臺是象征人性和神性，新自由的觀念與傳統(tǒng)道德較量的戰(zhàn)場。

森林的象征意義

樹林也有多重象征意義，一方面，它是自由和美好生活的象征；另一方面，它又是黑男人出沒和女巫約會之所，是黑暗與邪惡的象征。森林作為未被開發(fā)和馴服的荒野，與波士頓的社會生活對人的本性的壓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它本身生機勃勃，以它寬廣無私的胸懷接納游蕩于社會邊緣的靈魂，給他們提供了棲身之所。在森林中所有人都可以展現(xiàn)真實的自我，散發(fā)出和諧的光輝。

森林為海斯特一家提供了庇護之所，使其躲開世俗的傷害與社會的摒棄。珍珠、海斯特和丁梅斯代爾都能在樹林里盡情展現(xiàn)他們本來的面目，都可以拋開世俗的偏見和束縛，找回真正的自我，在森林里，海斯特能做回真正的女人，丁梅斯代爾可以感到人情的溫暖，珍珠可以天真、活潑可愛地展現(xiàn)童真。

但另一方面森林是女巫聚會，是幽靈跟魔鬼連在一起的地方，它是黑暗和邪惡世界的象征，人們犯罪墮落的場所。

海斯特的象征意義

她是個婚姻不幸的女人，年輕美貌，卻嫁給了身體畸形多病的奇靈沃斯，夫妻間根本談不上愛情。后來，他又在海上失蹤，杳無音訊，海斯特一個人孤獨地過著日子。這時，英俊的青年牧師丁梅斯代爾闖入了她的生活，他們真誠地相愛了。后來，海斯特由于懷孕暴露了私情，以通奸罪被抓，在獄中產(chǎn)下了珍珠。海斯特坦然承認罪責，將象征罪惡的紅字永遠佩戴在胸前，她熱心助人，勤儉度日，最后得以超脫。她的形象正代表霍桑的觀點：面對罪惡，必須誠實，要“把你最壞的東西袒露出來”。所以海斯特代表悔過的罪人。

丁梅斯代爾的象征意義

丁梅斯代爾充當著眾人信服的、虔誠的牧師，但他準備和海斯特一起逃亡英國之事，說明他追求自我幸福的強烈愿望。他沒有勇氣承認罪責，但內(nèi)心的負罪感使他備受折磨，最終在做完最后一次極富感染力的布道后，拉著海斯特和珍珠的手走上刑臺，袒露胸前的紅字，在死之中完成解脫。丁梅斯代爾經(jīng)歷了由隱瞞到承認罪責，直到獲得靈魂解脫的過程，所以他代表半悔過的罪人。

奇靈沃斯的象征意義

奇靈沃斯本是受害者，最后變成害人者，代表真正的罪人。表面上看他在維護婚姻，主張婦女堅守婦道，向情敵報仇以討回自己做丈夫的權(quán)利及尊嚴，儼然一個道德裁判者的形象，但其實是在滿足其報復(fù)的私欲和在心理上、精神上折磨別人的快感。在復(fù)仇的過程中，他慢慢喪失了人性，變得如同魔鬼。他以醫(yī)生的身份接近丁梅斯代爾，假裝關(guān)心，暗中刺探其內(nèi)心的秘密，對他而言，生活的全部意義在于追蹤仇敵，報仇雪恨。丁梅斯代爾死后，他的目的達到了，但他就像失去了生活動力的機器，消沉了，墮落了。在霍桑筆下，奇靈沃斯的行為無異于褻瀆神靈，比起牧師的罪，他犯了更大的罪，成了真正的罪人。

珍珠的象征意義

珍珠，海斯特的女兒，是書中最復(fù)雜的具有象征意義的角色。對海斯特來說，珍珠既是上帝給的禮物，也是上帝的懲罰。一方面，霍桑把珍珠作為海斯特和丁梅斯代爾的愛情結(jié)晶，但同時珍珠也是一個活生生的紅字。因為如果珍珠不出生，人們就不會判海斯特通奸，也不會讓她在胸前戴紅色的A字，如果珍珠不出生，海斯特會過上一種比書中好很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