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
在危險處拯救的寓言
王干

這些年來,作家對人的精神處境的關注開始多起來,前年我讀到劉永濤的小說《我們的秘密》曾寫過文章推介過。前不久,讀到石一楓的小說《地球之眼》,也感到作家對生存的關注漫漫轉向對人的精神困境的關注。安勇在我印象中是一個比較關注現實生存的作家,他寫于今年的《我們的悲憫》,就是一部寫實主義小說。
這篇小說以細膩扎實的筆墨,寫金錢至上的價值觀是如何戕害我們的生活和精神,它呈示了一種危機:悲憫情懷的秉持者沒受到尊重反而徒增煩惱。作品中等待死亡的小金寶、困頓中出軌的小金寶之妻,以及因慈悲而煩惱重重的母親,他們表現出對生命的留戀、對生活的渴望、對情懷的自持,復雜而深刻,這部作品寫出了人性的深度,有社會的寬度。
安勇的《洪水》,則出乎我意料,他這次發表的是一部荒誕小說,呈現了安勇創作路數的多樣性?!逗樗分兄魅宋痰木窈偷赖卤怀榈酶筛蓛魞艉?,卻留給他們肉欲及享樂充足的自由。有了這樣的人物,作家繼而是賦予他們為所欲為的生活,于是,作家便創造出種種荒誕的情境:一位父親,愿意把女兒嫁給貪財好色之徒;丈夫和妻子,婚前辦理公正手續,允許對方出軌;離婚和結婚的人太多,令工作人員吐血……安勇讓小說對日常生活秩序進行了藝術性地顛覆,令人觸目驚心,他在敘事的狂歡中,把主人翁推向末路。
一年兩次寫人的精神和道德危機,兩篇小說雖風格迥異,但創作的策略一樣——也就是荷爾德林所說的:“危險孕育拯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