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慶國
村莊
白慶國
那條路,不知有多長時間了,也許與村莊的歷史一樣長,村莊多長時間了,這得查看村志。反正我在村子里生活了近五十年了,沒有聽到一個人提到這條路多長時間了。每個人都有自己具體的事情要做,誰也不關心路的年齡。這是大家的事情,大家的事情可以不管,可以放著,有時間了讓大家去管。我也只是問問,我當然也管不了。
一條路,只要它存在著,就有人走。無論它多么泥濘,多么坎坷,多么窄小,多么寬闊。只要它存在就有人走。當然,難走時,肯定避免不了人們的牢騷。
一條路就那么安然地在村莊的田野里放著,春夏秋冬,任人們隨便走。你不走是你個人的事,路不管。路,從來沒有給村莊里的人發過脾氣。路只跟城市人發過一次脾氣,那是一個到村莊相姑爺的人,他不知哪根筋錯位了,非要把他的獨生閨女嫁到我們村莊,他還哀嘆著自言自語說,下輩子再也不生在城市里了,聽他的語氣好像城市有多么可惡。他開著小轎車來的,因為剛下過雨,路實在泥濘,小轎車的輪子轉的跟飛一樣,就是不往前走,他也許生氣了,只說了一句這路真不好走,后來路就把他與車翻到了路溝里。但是,他依然沒有改變初衷,最后還是把閨女給了我們村,后來他幾次來,路就好走多了。
我來回在那條路上走著,從來沒有嫌棄過它難走,二十年前父親一直在它上面走,我只是跟著父親偶爾走一次。現在,我一直在它上面走著,父親偶爾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