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沖沖的城市

李維明

東不拉市一夜之間到處都是“火藥桶”。

這家丈夫正在跟妻子發脾氣，他瞪著眼睛揚起拳頭，罵道：“你想討打了是不是？”妻子一點也不示弱，揚起拳頭，非常暴力地說：“你敢輕舉妄動，看我不揍你！”

那家父親在怒斥兒子，說：“你看你這個成績，還好意思回家吃飯，你干脆給我上街討飯吃算了。”

兒子怒目圓睜，說：“別當我不知道，奶奶早跟我說過了，你小時候比我調皮多了，學習也差得要命，考試經常不及格，還好意思講我呢！”

“我揍你個小兔崽子！”父親準備動手。

兒子說：“我現在不是你對手，以后等我力氣超過你了，我會和你算賬的！”

爸爸沖上去打了兒子一巴掌。

兒子說：“打吧，再打呀，等一會兒我做詳細記錄。”

爸爸揚起的大巴掌定格在半空中。

這樣的家庭糾紛幾乎遍及了東不拉市。

商店里因為溝通不當，營業員與顧客爭吵，直到飆升為動手事件。

醫院里住滿了因暴力事件而受傷的病員；馬路上因為車輛搶道而堵車，造成了城市交通癱瘓；找到市政大廳要求申訴的市民排起了長龍，不久就因為某人加塞而打成一團。

市長找來了警察局局長。

“你是干什么吃的！整個城市亂得一團糟。”市長看到局長，立刻就火冒三丈。

局長脾氣也大，怒氣沖沖地說：“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

“你是警察局局長！”

“你是東不拉市的市長！”

市長拍著桌子大聲喊道：“我撤了你的職！”

“我一槍崩了你！”警察局局長拔出了手槍。

“來，沖著我這兒開，不敢開你就是膽小鬼！”市長拍著胸脯頂住了槍口。

警察局局長退后三步，揚槍指著市長的腦袋，說：“你再敢前進半步，我讓你腦袋開花！”

“要不得，請二位且息雷霆之怒。”

市長和局長回頭，看見了本市著名人士怪博士。

怪博士手里拿著一個形狀怪異的瓶子，瓶口此刻正對著他們。

怪了，剛才沖到腦門的火氣全熄滅了。

市長首先檢討：“對不起，剛才我太沖動了。”

局長說：“不，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管理無方，又目無長官，還持槍威脅，真是罪加幾等，我請求市長您立刻撤了我的職，這還不行，還要扣除我全年的獎金。不，還是不行，還要再關我一個月禁閉。”

“好了，你們也不該這樣對待一個來訪者吧。”怪博士笑看著這二位。

市長問：“怪博士你搞什么鬼，用這么個怪里怪氣的瓶子對著我們？”

“你們得謝謝我才是。二位現在還生氣嗎？”

市長搖頭，拍腦袋，做恍然大悟狀。

局長也搖頭，也拍腦袋，也做恍然大悟狀。

“原來是你搞的鬼！”他們二位異口同聲。

“此言差矣，我用這瓶子把你們的怒氣吸進來，怎么能算作搞鬼呢？要不是我及時出現，今天看來是要出人命大案了。”怪博士小心地用一個塞子把瓶口堵上，又用膠帶細細封好。

市長問：“難不成我們的怒氣真的給吸到瓶子里了？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但也真是奇怪了，現在確實一點氣也沒有了，人也舒服多了，大腦感覺特別清醒。”

局長說：“太神了，看來一團糟的城市有希望了。”

怪博士說：“其實這次城市大亂，是我的責任。”

“你可別瞎攬事，城市亂了套，是我市長的責任，我正在考慮做檢討呢。”市長說。

局長說：“不，這肯定應該是我的責任。”

怪博士像變魔法一樣拿出一個U盤，對著二位晃了一晃，然后打開了市長辦公桌的電腦，把U盤插進電腦的USB接口。

不一會兒，顯示屏上出現了博士的實驗室。一個形跡可疑的人走進去，他躡手躡腳地四處打量著，最后在一排器皿實驗架前駐足，他拿下一個瓶子，好奇地打量了起來，然后又撬開了瓶塞。

突然，此人瘋了一樣暴跳如雷，一腳踹開實驗室大門，然后嘴里大聲喊著離開了。

“是此人竊取了你瓶里的氣。”警察局長立刻做出了判斷。

“是的，確切地說，是怒氣。”怪博士點頭。

“可這與全城人都變得怒氣沖沖有什么關系？”市長感到不解。

怪博士說：“我這瓶里的怒氣是一萬個人怒氣的合成，能量大，而且還有很強的傳染性。所以，這次城市里頻發的怒氣事件，我是應該承擔責任的。我的實驗室安保工作未做好，另外瓶子也不應該放在那里。”

局長說：“不，不，這是我工作不到位，城市里的偷竊應該由我們警察局治理。”

市長此刻大腦早已恢復了正常，他說：“現在就不要檢討了，我們來商定下一步應該采取的行動吧。怪博士您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怪博士從口袋里取出一個蜜蜂大小的飛行器，說：“我已經派出一百架蜂式飛行器行動了，每個飛行器上都配有怒氣吸收瓶這樣的裝置，預計一個星期可以把怒氣回收完。”

局長問：“這么小的飛行器怎么可能容納那么多人的怒氣呢？”

“飛行器配備了怒氣壓縮回收裝置。每個裝置足以容納一萬個人的怒氣呢。”

市長聽了一個勁咂舌。

一個星期后，市長專門到街上考察。

呵，現在滿街都是彬彬有禮、謙遜有加的市民。熟人們互相禮貌地招呼，偶有碰撞的兩人，也是微笑著彼此道歉。

過往的事件仿佛是一場噩夢，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緊急駛來，在市長身旁戛然停下。

警察局長匆匆下了車。市長嚇了一跳，以為又有什么突發事件。

“又發生了什么事情？”市長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他可不想在市民面前露怯，但說真的，他非常害怕，如果再出現之前的那種亂局，該如何收拾呀？

“我覺得現在有一項重大隱患，所以特地來向您報告。”局長腰桿筆直，面色嚴峻。

“什么事，請快說。”

“怪博士實驗室里收集了大量壓縮怒氣，萬一泄漏后果不堪設想。我想請市長立刻召開安全會議，研究處理怒氣的方案，怒氣銷毀后，還要禁止怪博士再進行這類氣體研究，這樣才能杜絕后果，永保我市平安。”

“哦，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

市長說：“是的，我剛才已接到報告。怪博士把收集的怒氣制成怒氣爆破筒，成功地進行了礦山開采，據說節約成本高達87.5%呢。經濟效益非常可觀。這個怪博士真的是了不起！”

“了不起，真的是太了不起了！”警察局長立刻就放松了下來，他一直緊繃的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