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能再也沒有嬰兒潮了

文 徐歐露 制圖 殷雪佼 晁春斌 編輯 黃旻旻

我們可能再也沒有嬰兒潮了

文 徐歐露 制圖 殷雪佼 晁春斌 編輯 黃旻旻

失去的是“20后”的企業家、勞動力、納稅人和養老金

10月29日，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全體會議通過“普遍二孩”政策，全面放開中國公民生育二孩的權利。政策性的“獨生子女”成為歷史。

從2013年開始實施的“單獨二孩”政策被認為是全面放開生育二孩的前奏，也是為了應對人口紅利消失所做出的現實選擇。有關部門一度擔心，放開“單獨二孩”可能會導致年出生人口顯著增加。

這種擔心并沒有成真，根據國家衛計委的統計，截至今年5月底，全國1100萬對符合“單獨二孩”政策的夫妻，僅有145萬對提出了再生育的申請。

即使有了政策鼓勵，在上一波“嬰兒潮”出生人群進入生育年齡的今天，預想中的生育高峰還是沒有出現。國家發改委的報告顯示，我國總和生育率已下降到更替水平以下，人口生育水平進入世界低生育率國家的行列。

有人口學專家因此陷入悲觀，認為中國已經掉入了“低生育率陷阱”：生育率一旦下降到1.5以下，就會不斷下降，很難甚至不可能逆轉。

1949年后，中國出現過三次“嬰兒潮”，分別在1950年代、1960年代和1980年代中后期。1990年以2621萬新生人口的規模飆升至近30年來的最高點，此后，出生人口一路下降，始終維持在1600萬左右。

這些未來勞動力與社會經濟發展息息相關。世界上最著名的“嬰兒潮”發生在二戰后的美國，1946年至1964年，美國約有7700萬嬰兒出生，其中很多人成為幾十年后的社會中堅力量，包括比爾·蓋茨和喬布斯。

“‘嬰兒潮’人口創造了美國歷史上最大的股市漲幅、房屋需求和國際航空、個人計算機、電腦網絡、運動休閑工具的需求?！泵绹洕鷮W家保羅·羅皮爾澤說。

現在，這種榮光正在遠去。世界主要發達國家的新生兒數量都在下降。經濟發展和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會帶來生育率的下降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中國也不例外。

1986到1990年的“嬰兒潮”人群進入適婚年齡一度給人希望。這個希望很快落空，事實是，“80后”的生育欲望遠沒有父輩們預想的那么強烈。

這正是人們所擔心的。我們正在失去的，可能不只是如今的育兒概念股、母嬰市場或者幾個侄子侄女，而是未來的那位“喬布斯”、納稅人以及我們自己的養老金。

嬰兒潮與經濟

嬰兒潮拉動了美國經濟的繁榮。美國嬰兒潮成員指在1946年至1964年之間出生的人，最洶涌時，平均每11秒就有一個新生兒誕生。他們是美國歷史上人數最多的一代，約有7700萬人，占美國成年人的35%，這些人口成為此后數十年間美國經濟增長的原動力。

20世紀60-70年代，嬰兒潮帶動了玩具、卡通、流行音樂的成長

20世紀70-＊0年代，步入結婚活躍期的嬰兒潮人口帶動了房地產、汽車業的成長

20世紀＊0-90年代，步入消費黃金期的嬰兒潮人口又帶動了個人電腦、股市和互聯網的成長

中國的三次嬰兒潮

據美國中情局2014年的測算，中國大陸的總和生育率（指理想狀態下一名婦女在育齡期生育的子女總數）在1.55左右，這在220個國家和地區中排名1＊6，屬于生育率偏低的國家。國際公認總和生育率為2.1時，才能保持穩定的“更替水平”，即出生人數和死亡人數相同，總人口不增不減。

和時代站在一起的嬰兒潮

戰后嬰兒潮

二戰的結束直接觸發了世界范圍內的嬰兒潮，一是由于男人解甲返鄉，二是由于戰后重建，工廠青睞招募有工作經驗的中年女性，年輕女性由此可以安心在家育兒。

1947年到1949年，日本迎來了和平時代里空前的嬰兒出生高峰，3年內出生嬰兒總數超過＊00萬，這一代人在日本被稱為“團塊世代”，他們也被看做是日本上世紀60年代中期經濟騰飛的主力。

在韓國，朝鮮戰爭結束后的生育高峰持續了10年。

特殊年份嬰兒潮

2000年，世界各國的夫妻都想要“千禧寶寶”，新生嬰兒數量因此激增。

此外，2000年恰逢中國農歷龍年，因為寓意尊貴，每逢龍年，中國的嬰兒出生率通常都會較往年略高。

災后嬰兒潮

2005年，美國新奧爾良市在遭遇卡特里娜颶風襲擊幾個月后，出現了大量的孕婦。“因為颶風使我們無法出門去買避孕藥”，一位孕婦解釋說。2011年，為了避免洪災引發意外受孕高峰，泰國政府向災區空投了大量避孕套。

多項研究結果表明，一旦出現極端天氣或是大范圍停電，10個月后，新生兒數量就會大幅度增加。

政策鼓勵催生的嬰兒潮

在前蘇聯，政府鼓勵生育，斯大林時代，生了10個孩子的母親會被譽為“英雄母親”。1944年到19＊0年，共有32.4萬名蘇聯婦女獲此殊榮。

2007年初，德國迎來了一次小嬰兒潮，直接原因是德國政府計劃于2007年1月1日起生效一項生育補貼政策：停職在家照顧孩子的父母全年每月可得到最高1＊00歐元（約合人民幣1.＊6萬元）的補貼。

爽約的嬰兒潮

經濟發達

有統計數據表明，經濟越發達的地區生育率越低。過去幾十年，大部分經合組織成員國的生育率都在銳減，從19＊0年每名婦女平均生育2.1個子女，降至如今1.6個。在上海、北京、香港等大城市，不少女性和西方女性一樣，推遲了結婚和生育計劃。上海市的生育率僅為0.7，甚至低于生育率最低國家新加坡，北京也只有0.＊左右。

經濟發達導致生育率下降的原因很多，包括女性教育程度的提高會導致生育意愿下降、依靠人力優勢獲取收入的傳統不再必要、養老保險的完善使養兒防老的需求下降等等。

生活成本

瑞士信貸集團估算，在中國，把孩子撫養到1＊歲，年均需要2.3萬元，相當于中國家庭年均收入的43%。因為養育子女成本高而放棄生孩子或二胎的情況在歐美國家也有發生。

避孕率增加

避孕套發明直接帶來了19世紀西方國家生育率的快速下降。20世紀60年代初，口服避孕藥和宮內避孕環的面市，更是推動了全球生育率的普遍下降。

婚齡、育齡延遲，性生活減少

由于娛樂手段和獲取性的方式更加多樣，夫婦間性生活的次數開始變少。在日本，1953年出生的女性中，有1＊%的人30歲時沒有孩子，而在1973年出生的人群里，這個比率提高到了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