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杜祎潔 景亞男 圖 范永恒 編輯 汪再興 卜昌炯
一加啟示錄
文 杜祎潔 景亞男 圖 范永恒 編輯 汪再興 卜昌炯
一家“不將就”與“本分”并行的互聯網手機初創企業,一個深圳制造的“硅谷公司”,如何從海外實現突圍?
2015年10月13日上午10點,在印度班加羅爾Koramagala街區的一棟現代風格建筑的5層,一位中國中年男子在18名本地青年的簇擁下走進辦公室,歡呼的人群按照印度教的傳統為他戴上了金盞花編織的花環,并在眉宇間點上了一顆象征歡迎和吉祥的紅痣。
這是中國手機公司一加創始人劉作虎第一次造訪他在印度的分公司。
班加羅爾被譽為“印度的硅谷”,是印度的IT產業重鎮和科技研究樞紐。一加所在的街區位于城市的東南部,是公認的印度創業公司大本營。印度電商霸主Flipkart與一加印度辦公室僅一墻之隔。
前一晚,在中國尚未撬動手機市場的劉作虎在印度成了一個科技派對的中心人物。當晚,他受邀參加“經濟時報創業公司大獎2015”的頒獎典禮,該會是印度最負盛名的創業者峰會。會上,與這位中國創業者碰杯的不乏國際巨頭——日本軟銀主席尼科什·阿羅拉(Nikesh Arora)、印度電商巨頭Snapdeal的CEO庫納爾·巴爾(Kunal Bahl)、美國著名社交軟件Snapchat創始人伊萬斯皮格(Evan Spiegel)和他的“維密天使”女友米蘭達·可兒(Miranda Kerr)。會后的晚宴上,劉作虎和小米國際業務副總裁雨果·巴拉(Hugo Barra)拿著對方的手機玩起了自拍。
對于他們而言,印度是一座富礦,電子商務嶄露頭角,智能手機市場生機無限。
據谷歌和市場咨詢公司Forrester Consulting聯合發布的一份報告稱,預計2016年印度網上購物人數將會達到1億人,營業總額達到150億美元。
印度總人口超過12億。市場研究機構高德納的報告顯示,截至2014年底印度手機用戶約為6.1億人,其中只有1.15億人使用智能機,覆蓋率不足10%。高達5億的人口紅利成為眾多智能手機廠商的新藍海。國際數據公司IDC報告指出印度有望在2017年超越美國,成為全球第二大智能手機消費市場。
“現在甚至出租車司機、保姆或者小孩都需要一部智能手機。”印度塔塔汽車地區銷售經理桑迪普(Sundeep Sainani)說。
日趨飽和的中國智能手機市場進入高原區,新興市場印度晉升為各廠商下一個智能手機市場大本營。目前到印度掘金的陣營已囊括聯想、金立、中興、華為、Vivo,以及小米、一加、魅族等幾乎所有國內手機廠商。各大中國廠商在印度的出貨量同比前一年實現了3倍的增長。
為了應對印度政府的關稅壁壘和本地的旺盛需求,在出席創業者峰會當天,劉作虎公開宣布將在印度設廠,代工工廠為位于安德拉邦Sri City的富士康,小米亦是他們的代工客戶。此前,華為、魅族均將在印度本地化生產提上日程。
印度市場的反響是一加始料未及的,一加成立之初覆蓋的16個國家和地區之中并無它的蹤影,但這并未阻礙印度成為一加在海外第一個并未上市卻擁有超過上百萬獨立訪客流量的國家。近2500名狂熱粉絲為了購買這款手機一度海淘,從美國直購再轉運回國。
此后,印度一躍成為一加增長速度最快的市場。2014年12月一加進軍印度市場,第一個月的業務額占據了全年銷售額的7%。在2015年第一季度的銷售中,印度的市場份額高達40%。截至目前,一加已在印度銷售近50萬臺,銷售額達到1億美元。
“并無冒犯,但我絲毫不認為一加是‘中國制造’,即廉價產品。對我而言,它更像是一個國際品牌。”在一加舉辦的班加羅爾粉絲見面會上,桑迪普語出驚人。
這種“國際性”支撐著一加漂洋過海,落地生根。據一加官方數據,一加1自去年4月23日發布以來,單款旗艦銷量已接近150萬臺,其中海外銷量超過60%。最大的海外市場,是印度、北美和德國。
成立不足兩年,初創團隊只有6人,一代手機發布時僅5萬臺現成庫存,于461天空窗期后才推出第二款旗艦產品。這個年輕的深圳創業公司在海外異軍突起,擁躉遍布社交網絡、極客圈和硅谷。目前它的臉書有224萬粉絲,推特粉絲有35萬,官方論壇注冊會員達到75萬。
“沃爾特·莫斯伯(Walt Mossberg)說過一加是最
像硅谷公司的中國公司。”極客公園硅谷站負責人周恒星回憶他陪同沃爾特參觀一加深圳總部的情景。

創業之初,劉作虎給公司買了這只柴犬,取名萬仔,工號00000

海外36個國家和地區創業近兩年,一加科技已通過聯網模式覆蓋36個國家和地區。
沃爾特·莫斯伯被視為美國信息技術領域最有影響力的寫手、測評人,他曾在今年4月的專欄文章中預言下一個“三星”將來自中國,完成由不為人知、毫不起眼到雄踞西方消費者電子產品市場的逆襲。DJI、小米、一加、獵豹移動均被他列為強力候補。
Marques Brownlee,在社交網絡上被人們以MKBHD熟知,是全球科技用品測評界的翹楚。這位90后紐約客的YouTube頻道以高達290余萬的訂閱數成為訂閱人氣最高的技術類頻道。
2015年7月26日,他在推特上寫道:“一旦我們正式拿到OnePlus 2、Galaxy Note 5、iPhone 6S和新的Nexus,一個夢想智能機2015工程的彈藥就裝備充足了。”8月底他發布了一加2手機測評,目前已有超過160萬人次的瀏覽量。
低價高配、邀請碼購買、線上直銷、激進的宣傳策略、極客死忠粉,一加在歐美主流媒體賺足了‘噱頭’。《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時代周刊》、《連線》、《福布斯》、《財富》都曾撰文分析過這家來自中國的初創公司。這樣的關注度對于一個出貨量尚小的年輕初創企業是驚人的。
今年2月,《華爾街日報》的科技專欄作家喬安娜·斯特恩(Joanna Stern)在文章中分析了日趨下滑的中低端裸機價位走勢,并斷言300美元區間已然成為品牌原始用戶的最佳試用價。“谷歌售價350美元的Nexus 5沒有最高配的攝像頭,但是它可以同步最新的安卓更新。更妙的是,絕無僅有的一加1售價300美元,卻配備有600美元手機價位的攝像頭。”
一加在媒體上生猛的勢頭甚至蔓延到了風投界。“吉姆·布雷耶(Jim Breyer)有一次在一個會議上吃午飯的時候,看到我桌子上的一加手機,拿起來就說了一大堆,看起來很了解。我上周見到風投公司a16z的合伙人陳梅陵,她跟我說現在他們老大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也開始用一加了。”硅谷科技記者周恒星說。
周恒星口中的布雷耶是科技界“點石成金”的頂級創投人,他合伙的風投公司加速伙伴(Accel Partners)對Facebook的1270萬美元早期投資現已價值50億美元。a16z(Andreessen Horowitz)是硅谷最頂尖的風投公司之一,《創業維艱》的作者本·霍洛維茨是它的聯合創始人。
危機和爭議也曾伺機而動。一加1國際版早前憑借搭載極受追捧的第三方安卓操作系統CyanogenMod(CM),迅速在極客圈建立口碑。2014年11月底,CM方面宣布和印度手機巨頭Micromax簽訂獨家合作協議,這導致12月首度進軍印度市場的一加在Micromax提出侵權上訴后被禁售一周。
在分別與國內eico design和美國安卓系統定制小組Paranoid ROM創始團隊的合作下,一加2開發出了自家的操作系統氫OS和氧OS,替代了國際版的CM和國內版OPPO的Color OS,擺脫了沒有自己ROM的詬病。
噱頭營銷被很多手機廠商視作提高銷量的重要方式之一,一加公司也曾因此被推上風口浪尖。“女士優先”的海外營銷比賽因為引起女權人士的爭議在發起幾小時后被官方取消。“砸碎你的手機”活動稱被選中的用戶只要拍下自己砸碎高端旗艦手機的鏡頭,就能獲得1美元購買一加手機的資格和3個購機邀請,引發又一波熱議。
“沒有實質性的產品,‘噱頭’是無法自我支撐的。”一加的海外宣傳總監萊恩(Ryan Fenwick)對此評價。“在早期我們沒有營銷預算,我們不得不依靠與眾不同的宣傳手法穿破噪音、抵達觀眾。在此過程中出現了爭議,我們也在不斷學習。一加2發布后,美國科技媒體The Verge稱我們是智能機領域的‘噱頭大師’。‘噱頭’漸漸成為了我們認可的一種品牌符號,在這背后是我們跟粉絲更加頻繁和高效的互動。”
一位做硬件出身、對細節偏執的CEO,一家從海外突圍的互聯網手機初創企業,一個深圳制造的“硅谷公司”,一個“不將就”與“本分”并行的小清新品牌,構成了一加的另類特質。
《博客天下》特邀MIT學者、亞馬遜高管、巴黎時尚概念店高管、IT研究專員、手機系統定制商、硅谷科技記者、粉絲分別從營銷、管理、時尚消費、市場、系統定制、社群構建層面解讀這家中國手機新秀何以在短短兩年時間里迅速在海外崛起,成為安卓手機陣營的又一有力競爭者。
或許更大的啟示,來自于劉作虎本人當晚在創業者峰會上的演講。為了找到最好的相機配置,一加2不得不重組,延期3個月發售。“成立一加之前,我做了16年的產品經理和工程師。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學習到了很多:如何管理團隊,如何提高流水線生產,如何挑選最佳拍檔。但我學會的最重要的一課,是如何專注于你的產品。”劉作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