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桐
上世紀50~80年代期間,我曾在青藏高原奮戰達20載,記不清自己多少次造訪過這雪域羌塘。我領略了羌塘的荒涼和它的嚴酷與無情,但我更感受到了羌塘的豪邁和它的美麗與富饒,這里厚重的文化沉積和人們建設新生活的熱情與獻身精神,則尤令我無法忘懷。
這里沒有樹木、沒有田畦,自古不曾出產過五谷、水果和蔬菜。它奇特的嚴寒能凍僵強壯的身驅。它嚴重的缺氧使人心臟超負、血液粘稠、頭腦反應遲鈍。這一切都構成對生命的挑戰和威脅。這里最為神奇的是瞬息萬變的氣候。常常可見本是萬里睛空的草原,瞬間雷電大作,烏云把雪山和草地遮得嚴嚴實實,瀑布般的暴雨急速從天狂瀉草地;瞬間又刮起如雷鳴虎吼般的大風,急風驚沙暴雪帶著長哨漫天狂舞,似要橫掃一切,頓時草原人畜均無處藏身。那真是令人心驚肉跳的恐怖,有次我曾見到,有的牧帳被這大風卷起又吹至天空,羊群被其刮進湖中。這里還有牧民最怕出現的“白災”,那時,整個大草原被持續的大雪覆蓋,雪深一至數米,一片白茫茫,糧草被掩、道路被封,有些牧帳和牛羊圈也被雪埋,人畜正常生存要等大雪消融。這時,牧民、干部和解放軍官兵奏起了抗災凱歌。然而,人們在這里卻能享受到地球最美的多姿多彩的壯麗風光,充分感受到那大自然無盡的魄力。
1964年夏天,我來到地處藏北草原深處的班戈縣采訪。這次我是從藏北重鎮、那曲行署所在地的那曲鎮騎馬去班戈縣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