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玲



王秋人
原名王丕,一九六六年生于上海,元社社員。
個展:
一九八八年,『王丕現代水墨作品展』 (上海)。
一九八九年,『王丕現代水墨作品展』(德國漢堡)。
二○○九年,『出走與回歸——王秋人藝術作品個展』(北京798太和藝術空間)。
二○一二年,『山水的意志——王秋人藝術作品第二回個展』 (北京798太和藝術空間)。
獲獎:
二○○○年,SALON INTERNATl0NAL ART BOORG—LA—REINE AN2000(法國),作品《法本》系列獲『最佳中國作品獎』。
二○○六年,被中國收藏家協會評為『被中國收藏家關注的青年畫家』。
二○○八年,《中國書畫》提名『中國當下最具學術價值的十位青年畫家』(北京)。
出版:
二○○四年,當代中國美術家·山水卷《王秋人畫集》。
二○○九年,出《澹然無極——王秋人作品集》。
二○一二年,《山水的意志——王秋人作品集》。
王秋人上世紀90年代初期曾生活于圓明園畫家村,后來遷至宋莊。年少時隨陸儼少弟子周凱研習傳統山水,而之后王秋人也參與到當代藝術領域的創作中,他同時是圓明園畫家中最早實踐實驗水墨的藝術家之一。
王秋人的思想開闊,油畫、裝置也都曾涉獵,他一直思考的問題是中國當代的藝術如何與西方的當代藝術能夠對等的交流。他不是一個民族主義者固守水墨,他在不斷質疑,同時也在不斷確認,他用的是古老的工具與語言,但他思考的是一個當代人所面對的文化問題。
大概在2000年之后,創作了一段時間油畫的王秋人又復歸于山水畫的創作和研究,顯然,他今天的圖式在他早期的油畫作品中已經顯露端倪,但如果稍加思考就會發現,其實是傳統的山水圖式影響了他的油畫作品。復歸山水創作之后,王秋人的山水也經歷了一些變化,2006年之前王秋人的山水更接近展子虔《游春圖》和敦煌壁畫所描繪的山水形態,2006年之后,王秋人也許是從米友仁的《瀟湘奇觀圖》中得到更多的圖式靈感,更加大膽的使用“云氣”作為山水的構成手段。“云氣”是陸儼少山水中的經典式樣,王秋人師承陸氏一派,自然脫不開關系,但是他的繪畫方法和呈現出來的“云氣”圖式更接近米友仁。
王秋人畫中的山,應該說有一些早期山水的影子,他只顧描繪山體的氣勢和輪廓,用色彩或墨替代筆墨的細節性描述,對于水,他更是著墨不多,大多只做留白處理,這一點和倪云林、漸江類似。盡管王秋人曾站在當代文化發展的角度一度質疑文人畫,但是他的畫顯然吸收了許多傳統文人繪畫的精髓,這也促使他再次重新審視傳統,與世界各地藝術重新做比較,很顯然,王秋人仍然還在確認自我的藝術之路該如何去從。
對于王秋人山水中的色彩,青、朱砂、黑,應該是受敦煌壁畫的啟發,同時也與他一次去色達看到黃昏下的群山五彩斑斕有關。我想,宗教性是王秋人山水畫中不能回避的一個問題,因為在他的畫面,喜鵲與色彩都暗含密藏的隱喻。
中國古典山水中,最接近宗教的在我看來是北宋山水,王秋人的山水形態也接近這樣的氣勢,因為北宋山水與元的文人山水相比,一個似追求無我,一個似追求有我,北宋之山水更強調不朽性和宗教感的營造。王秋人往往在群山環抱的石洞之間放置一尊佛像,或許,在宗教系統中去理解,山本身也是佛,佛本身也是山,但我更想說的是,王秋人在山水中設置佛像而非高士,因此他并不是要畫俗世的真山,而是要畫他理念中的山水,這是我之所以說他的繪畫具有宗教感的原因,因為在文人繪畫系統中往往是將自我的形影投射到點綴于群巒丘壑的行人居士中。
王秋人的畫面強調“對稱”,而“對稱”就有一種儀式和莊嚴的力量。從山石、樹木逐步堆砌起來的崇山峻嶺,色調冷逸,水為留白,直到幾經轉折往復之后,在山峰的頂部,王秋人往往會做極盡絢爛的處理,將畫面的境界推至邈遠。似乎在經歷從下至上的觀仰之后,觀者也獲得了一種崇高。
山與云,在王秋人的畫面中確實有一種構成性,也許,這種構成性有時候顯得夸張,甚至一張畫做得“過分”就會顯得有很強的設計感和裝飾性,因此,把握這樣的分寸總是考驗著一個畫家的駕馭能力。也許是因為王秋人山水中的構成性太強,有些人也會把他和董其昌聯系到一起。但王秋人的山水并沒有過多的強調筆墨語言,雖然他現在做著一種看似“內部”的努力,但和其他致力于“內部”革新的中國畫家相比,筆墨已經不是他所追求和致力的目的,在我看來,以視覺為手段、謀求精神力量才是王秋人藝術最重要的特征。我看到,在他的作品中,無論是在山峰高處,直接使用色塊,還是置入三角幾何圖形近乎用抽象來處理山水,我相信,這些都不是目的,他在畫面中所營建起來的高遠氣勢,最終所要呈現的不是一種視覺景觀,而是要抵達一種精神的高遠。
王秋人現在經常游走于國內外的博物館之中,我相信他內心有一個坐標,這使得他對藝術有一個高要求,對自己的作品也有高要求。畫畫不是單純的畫畫,不是制作出一種畫面,重要的也不是區別于他人的樣式圖案,我想在一個堅固無從談起的時代,尋找和建立文化的根基,甚至是信仰的根基才是尤為重要的。一切宏大敘事,無論是民族的,還是文化上的,都會被最終的真相所瓦解,藝術創造最終是要回到個體,回答這個時代的問題也需要回到個體。我想,王秋人的山水重塑了一個個體的古典精神,他并不是要用壯闊高遠來和這個時代發生點關系,他只是回到了個人,回到了他的問題所在,盡管他仍在自我懷疑,仍需自我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