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小說《孔乙己》中“幾文大錢”的妙用

季連琴

摘 要： “錢”在階級社會中可以表現(xiàn)它的萬能，甚至決定一個人的地位。本文分析了《孔乙己》中的“幾文大錢”在交代人物的身份及社會背景、刻畫人物的思想性格等方面所起的重要作用。

關(guān)鍵詞： “錢” 《孔乙己》 “幾文大錢”

“錢”在階級社會中可以表現(xiàn)它的萬能，決定一個人的地位。《孔乙己》中的“幾文大錢”在交代人物的身份及社會背景、刻畫人物的思想性格等方面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一、“幾文大錢”交代了人物的身份及人物生活的社會背景

《孔乙己》開頭就寫道：“每每花四文錢買一碗酒——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現(xiàn)在每碗要漲到十文……如果出十幾文……只有穿長衫的，才踱進店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一碗酒的價錢由“四文”漲到“十文”，不難使我們想到孔乙己所生活的環(huán)境：清朝末年，物價上漲，從而使孔乙己及孔乙己們悲劇的產(chǎn)生成為必然。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交代咸亨酒店喝酒的這些酒客們各自的身份時，除了從服飾上（穿短上衣的，穿長衫的）進行區(qū)別外，還從出錢喝酒的數(shù)目上加以區(qū)別，短衣幫政治、經(jīng)濟地位低下，一般只能出“四文”錢喝酒，因此，四文錢就成了勞動人民身份的代表，可稱之為“四文酒客”。“如果出到十幾文就能買到一樣葷菜”作為下酒菜，但短衣幫“大抵沒有這樣闊綽”，因此，這里的“十幾文”就成了統(tǒng)治階級身份的代表，可稱之為“十文酒客”。作者通過這幾文大錢的對比，一方面揭示了當時的社會狀況，貧富懸殊，階級對立，另一方面為下文寫“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這種不倫不類的身份做了鋪墊，起到了推動故事情節(jié)發(fā)展的作用。

二、“幾文大錢”準確地刻畫了人物的思想性格

孔乙己究竟是“四文酒客”還是“十文酒客”呢？作者明確地指出，他是一個“九文”酒客，這九文大錢，既寫出孔乙己不愿意只拿出四文錢與短衣幫為伍，又多拿不出一、二文超過“十”的錢，向有錢階級那樣踱進店里喝酒的矛盾思想，人物的思想性格在這幾文大錢中活靈活現(xiàn)地表現(xiàn)出來：孔乙己是清朝末年的下層知識分子，在長期的封建教育熏陶下，養(yǎng)成了好吃懶做的習慣。“他身材高大”，有著謀生的條件，即使進不了學，也可以過自食其力的生活，但他卻在“四書”“五經(jīng)”中耗盡年華，落到即將乞求的境地。他不面對現(xiàn)實，脫下那件象征讀書人身份的、又臟又破的長衫，說起話來之乎者也，自命清高，處處顯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讀書人，在當時“短衣幫”只能出四文錢喝酒的情況下，他卻“排出九文大錢”，以顯示自己的闊綽，以掩飾自己被酒客們?nèi)⌒δ樕稀坝痔硇掳獭钡牟话玻郧蟮眯睦砥胶狻?/p>

同時，孔乙己善良與誠實的思想性格也是通過對“錢”的描寫表現(xiàn)出來的。他“品行比別人好”，從來不拖欠酒店里的錢，即使偶爾身上沒有現(xiàn)錢，也只是“暫時記在粉板上，不出一個月，定然會還清”。生活寒酸的孔乙己能做到這一點，在相互傾軋、唯利是圖的社會中，與那些流氓、地痞、混世魔王相比，有其值得肯定令人敬重的一面。

三、“幾文大錢”決定著人物命運

小說的情節(jié)發(fā)展到高潮，作者別具匠心地寫道：“他從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錢”喝酒的情形，這“四文大錢”是孔乙己在走向死亡時的一個特有形象，深刻地揭示了孔乙己悲慘命運的社會意義：孔乙己一生追求功名利祿，羨慕上層階級出到十文錢，悠閑自得地慢慢坐喝，但他口袋里的錢始終也突破不了“十”，在他的一生喝酒的經(jīng)歷中，足以使他榮耀一刻的只是那可憐的“九文”，他想通過科舉考試改變這“四文錢”的命運，但是社會制度決定了孔乙己的命運，他臨死之前仍然擺脫不了，只能“穿一件破夾襖”，盤著兩腳，倚著門檻，喝完了這最后的“四文”錢的酒，“坐著用手慢慢地‘走’去了”，落得一個“落魄童生”的“美名”。

四、“幾文大錢”揭示了當時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

“孔乙己還欠十九個錢呢”這句話在小說中先后出現(xiàn)三次，它把當時人們對孔乙己的態(tài)度刻畫得淋漓盡致：他活著的時候，被逼迫、被侮辱，沒有溫暖、沒有同情，沒有一個人能認識到孔乙己是和自己一樣有著共同的命運，都深受以丁舉人為代表的統(tǒng)治階級的剝削與欺壓，反而把他當做笑料取樂，使“教人活潑不得的酒店，充滿快活空氣”。等他在世界上消失，人們就忘了他，只有掌柜在結(jié)賬時，偶爾提到他，關(guān)注的是粉板上的“十九文錢”。可見，這十九文錢在掌柜心目中的分量遠遠超過了孔乙己本人。由此，讀者不難想到孔乙己所在社會中人際關(guān)系是多么冷漠。

小說中的人物是不能孤立存在的，總是生活在一定的環(huán)境中。環(huán)境是人物活動的場所，一定的人物總是和一定的環(huán)境聯(lián)系，離開了環(huán)境人物就失去了活動的天地，人物的思想性格就失去了階級根源和社會根源，人物形象就不具備社會性。分析鑒賞小說特有的社會環(huán)境，是揭示主題的一種重要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