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隱于市

王諍

7月28日上海，「上下」之家二樓，「上下」2015秋冬系列預覽靜雅呈現。要說一個“靜”字，本就是去年十月間才開門揖客的「上下」之家故有的腔調——須知此間就位于黃陂南路商圈的核心，卻與周遭依傍各大MALL而筑凸顯著LOGO的奢牌店鋪迥然不同，清水紅磚墻、梧桐掩映下的「上下」之家于喧嘩中生大器，于低調中見格局；正所謂一個“雅”字，則可統領「上下」這一創立于2009年的當代中國高尚生活品牌，致力于傳承中國及亞洲其他國家精湛手工藝，并通過創新使其重返至當代生活的風格面貌。鬧中取靜，心下清涼的建筑氣韻與品牌調性，讓這一季作品主題“城市·山水”的提煉水到渠成，又恰如其分。

創作自然、優雅，有風格又實用的服飾，一直是「上下」的目標。自然，這一季的作品呼應“城市·山水”年題，繼續以不變的調性詮釋現代東方氣質。一墻之隔壁絕了戶外的炎炎烈日與車水馬龍，甫一步入展廳便梵音入耳，茶香撲鼻，整個人立刻就放松了下來。不同于慣見的品牌預覽，要么臺下正襟危坐看模特們機械地出出進進，要么摩肩接踵走馬觀花靜態陳列，「上下」2015秋冬系列預覽更像是一次家庭聚會。錯開時段的來賓紛至沓來，三三兩兩隨性地或立或坐，既能會心致意也可低語交流。大家不徐不疾，從而真正得以領略設計師的匠心與作品的質感。比如羊絨與真絲過往就是「上下」成衣最常采用的面料，這一季的作品“藏龍”則將二者勾連，經最嫻熟的尼泊爾工匠巧手紡成線，又織成布。經線真絲，緯線羊絨，獨特的捻度工藝賦予面料視覺紋理及手感拉伸的變化。一問才知：一件單品的制成，需耗費二至三公斤的羊絨，花費至少320小時！

「上下」2015秋冬系列新品分為成衣與配飾兩個門類，除了在衣架、博古架上靜態陳列，更有一男一女兩位模特從屏風后款步走出，在來賓間魚貫穿行。不揣冒昧的話，你甚至可以同他們攀談聊天，第一時間獲取身姿曼妙、氣質不凡人們的穿著體驗自然是件美事。女裝“風輕”以優質真絲制作，采用雙層雙色的設計，在袖口、衣襟、口袋等細節處留出縫隙，隱現內層的象牙白面料，好似一陣風吹過，輕輕裁出痕跡；據我所知，“漆韻”系列是「上下」首席執行官與藝術總監蔣瓊耳女士的最愛，「上下」的手工藝人以黑檀木果實為染料，給絲織面料覆上了如漆器般的溫潤光澤，故得此名。本季連衣裙領口以多層次的黑、金色線交織繡制，于頸間一方小天地里，創造出厚、薄、濃、淡的極致細節，透露了「上下」平淡中見絢爛的獨特氣質。

女模特慧婷曾演繹過「上下」2015春夏系列作品，這位金華女子有著吳越閨秀特有的含蓄與逸動，「上下」的衣飾之于她就好像天造地設一般。由她演繹“漆韻”不由得讓人想到那句“曹衣出水”，而由她來演繹“風輕”則又讓上句“吳帶當風”呼之欲出。“吳帶當風，曹衣出水”本是宋代畫評家對盛唐畫家吳道子與北齊畫家曹仲達二人不同畫風的概括評價，但卻早已不再囿于繪畫領域，進階為對中式服飾美學的整體觀照。無需溢美，「上下」的服飾堪為中式華服當代演繹的表率：2015春夏系列作品以款形而論，即便靜置，也覺衣內生風，是為不動亦見逸致！以質地相觸，薄衣貼體，尤得綺羅之妙諦。白居易曾有詩《中隱》，曰“大隱住朝市，小隱入丘樊。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囂喧。”如今都市人或有念茲在茲的選擇兩難，看似是享受城市的便捷現代，還是閑云野鶴寄情山水的迷茫，實則是出世與入世之爭，有為與無為之競的亙古不變。「上下」2015秋冬系列用作品給出了它的答案：由物觀我，熙熙攘攘，鋼筋水泥，陷于圍城；由我觀物，清風徐來，山水相依，方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