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看到東廠的帽子

張納

《JEAN PAUL GAULTIER的時裝世界：從人行道到T臺》在巴黎大皇宮的回顧展馬上就要結束了，這個展覽旨在慶祝高級時裝界的傳奇人物Jean Paul Gaultier四十年輝煌閃耀的職業生涯，在巴黎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據說每天參觀的人絡繹不絕，在大皇宮門口排了長長的隊伍。不過沒有看成展覽的，可以關注品牌高級定制秀，Jean Paul Gaultier精神依然在繼續。

Jean Paul Gaultier 2015高級定制剛剛結束，以Jean Paul Gaultier本來的DNA來看，當然是衣不驚人誓不休的態勢，比如有一件衣服設計的像是烏龜的甲殼，上面對稱的畫著羽毛的造型，而羽毛也從裙的邊際延伸出去，這讓模特像是身披著鎧甲。

即便是這樣奇特，在Jean Paul Gaultier的字典里面也是最常規不過的一件事情，而我要想說的是，這位身披鎧甲來自外國的公主頭頂上赫然頂著一頂中國古代朝廷的官員才會戴著的高帽子。

這個朝廷，時間限制在明代，這些所謂的歷史經驗竟是都來自于電影《新龍門客棧》，那的確是我看到那些高高聳立起來的帽子，疑似滿天黃沙中騎著白馬坐著大車畫著濃妝的東廠公公的形象。

后來也真是認真勘察了一番，其實東廠公公的帽子遠沒有Jean Paul Gaultier的秀場上那頂模特佩戴的帽子高，門樓處也是有一個臺階一樣的起伏。

不知從什么地方看到，中國古代的官帽都是跟權力有關的，所以設計上有時候會刻意模仿城門的造型，越宏大說明權力越大。如此說來，Jean Paul Gaultier的野心也在于此，設計師甚至給女模特們制造了一個個王冠。

那些“官帽”有的是把模特的卷發向上纏繞在官帽上，還有是在帽子的內部襯上寶塔一樣復雜的裝置，外面罩上黑色蕾絲的紗帽（對，黑色的紗帽，中國古代人會把官員們佩戴的那頂帽子叫做烏紗帽，它必是黑色的，必是紗質），并且用黑絲罩上整個臉。

搜索引擎上，對烏紗兩個字有這樣的解釋——早在東晉成帝時，凡在都城建康（南京）宮中做事的人，均戴一種用黑紗做的帽子，人稱“烏紗帽”。明代開國皇帝朱元璋定都南京后，于洪武三年作出規定：凡文武百官上朝和辦公時，一律要戴烏紗帽，穿圓領衫，束腰帶。另外，取得功名而未授官職的狀元、進士，也可戴烏紗帽。從此，“烏紗帽”遂成為官員的一種特有標志。

Jean Paul Gaultier的女郎們一個個人高馬大，再佩戴上更高的帽子，并肩走的時候簡直就是在行走江湖，并且煞風四起，教人忍不住要彈奏一曲《滄海一聲笑》。

專業的時尚寫手可能對那些高帽呼應著的鉚釘、蕾絲、薄紗、編織、條紋、水晶元素而津津樂道，對于有很強烈的“龍門客棧”情結的我們，只看到東廠公公的帽子，并且盯著那一頂頂帽子長笑。

Jean Paul Gaultier秀場本身對應那些高帽的妝容的是在上下眼瞼分別畫一個倒著的對勾和直線，是群青的顏色，遠遠看著像是兩道粗粗的圓珠筆印，沒有把眼睛拉長或者放大，反倒有一點點臥蠶的樣子，增加了妝面的形式主義，看起來很兇，還是東廠那種“殺人機器”的兇。

其實，在整個秀看起來還有大量的條紋元素，所以模特臉上的那兩道群青色極有可能被寓意為海軍藍，這兩道海軍藍在外國網站上也被重點推薦，大家都認為是今年高定可圈可點的妝容，但是個人覺得特別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一樣，查了一下資料，安迪·沃霍爾時代的模特就懂得這樣做了，海軍藍也是Jean Paul Gaultier反復用了40年的設計元素。

另外，腮紅涂抹的面積很大，嘴唇是咬唇的效果，紅暈從嘴唇的中間向著四外蔓延，顯得模特清透靚麗。

在整體暗黑氤氳的情緒中，這一點清透非常重要，這讓整體的氛圍處于一種威而不怒的態勢，要不然，戴高帽子的東廠殺手們，隨時都有拔刀射箭的危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