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現實與最大的仿真

封戈

你一定看過《楚門的世界》、《黑客帝國》、《盜夢空間》，無論是人為制造的虛幻還是虛擬世界入侵現實世界，這些電影的創作者為觀眾構建了一個所謂的真實。虛擬世界的一切給人們帶來了“真實”的喜怒哀樂和體驗。正在798 NUOART畫廊展出的攝影展《世界》討論的就是這樣一個構建真實的問題。

乍一看作品給人的感覺是一組場景攝影、建筑攝影亦或是風光攝影。再看一眼制作方法——鉑金工藝，這種工藝產生的寧靜朦朧的影調令人覺得像是在向一百多年前的早期攝影致敬。然而，都不是，這些情景其實都來自于電子游戲中的場景或畫面。

從小學美術的李樹，大學考上了中央戲劇學院舞美系。大一的時候他在校外租房住，買了一臺PS2游戲機，至此沉浸在游戲的世界中。“玩游戲我不是太專業，主要是想看游戲的設計和交互體驗，感覺跟看電影差不多。”學舞美設計的李樹平時的作業就是用電腦做三維場景，這令他對游戲中的場景更加敏感，“我玩游戲也不怎么做游戲中的任務，只是在游戲里看這看那的，沉浸其中，最后有了這套作品。”

雖然是使用游戲中的畫面來制作的作品，但李樹的本意并非探討游戲中的世界與現實世界的關系。“我想說的是我們對真實或者說現實的認知，大家都在追求這個真，那個實，但實際上這些認知都只是心像。”在他看來，游戲中所追求的極致真實與攝影中所追求的真實呈現是相通的，都是人心中現實的鏡像。

為了達到心中理想的效果，李樹實驗了幾種不同的拍攝方式。他不肯直接使用電腦截屏，認為截屏出的靜幀圖像都很“死氣”。他使用過大畫幅膠片拍攝，后來換用玻璃濕版，都沒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最終使用了數碼中間底加鉑金印相的方式找到了感覺。然后他開始在游戲中尋找那些能觸發他腦中對照片認識有關聯的場景，再進一步組織構圖，找角度，找合適的影調。“有些游戲是存在時間觀念的，會有日出日落，有夕陽有下雨。如果在等待一個場景特殊光線時錯過了，我會等到第二天的時段再去捕捉。”

如今的電腦CG技術幾乎已經可以做出令人感到無比真實的模擬世界，甚至可以制作一個與現實世界平行的另一個虛擬實境。“海水的波濤，城市的喧囂，經典建筑的建模還原，還有身邊偶然出現的一只街邊流浪狗都會讓你有些游移和恍惚，站在一個高度還原真實的虛擬世界里，有時候會分不清，何為真實？何為虛擬？”

就如我們大量使用微信或微博一樣，人與人面對面的接觸越來越少，而通過社交網絡的溝通越來越多。李樹說：“當下我們正處于最小的現實與最大的仿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