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人的藝術

劉增亮

摘 要： 文章對罵人這種“國粹”的方式方法進行闡述，探究罵人這種的行為形成社會影響和社會問題。

關鍵詞： 罵人 方法 藝術

第一次拜讀梁實秋先生這篇《罵人的藝術》，不禁讓人驚訝先生的博學多才，把這門日常行為中最不待見的“國粹”，分層疊類地呈現在讀者面前，讓人忍俊不禁。梁實秋先生出過國，對國外也深有研究，他說：“古今中外沒有一個不罵人的人。”

筆者沒有出過國，不知道國外國內是否一樣，但是放之國內，罵人這事兒，今人皆有之。有例為證：

夏朝人罵國君桀說：“時日曷喪，吾及汝偕亡！”——你什么時候死，我們寧愿同你一起死！春秋時寺人孟子罵人：“取彼譖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不管把你扔到什么地方，堅決不和你這個“譖人”共事。就連萬世師表的孔圣人居然也會罵人。他罵學生宰予：“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罵老朋友原壤：“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

今人亦如是，毛主席同樣罵人，當年的一句“不須放屁”，簡直是驚世駭俗。魯迅先生曾對祖先們罵人的話作過探尋，發現經史上所見罵人的話，一般是“役夫”，“奴”，“死公”；較厲害的，有“老狗”，“貉子”；更厲害，就是“而母婢也”，“贅閹遺丑”。對于“他媽的”，他發現大概跟著中國人足跡之所至，博大而精微：上溯祖宗，旁連姊妹，下遞子孫，普及同性，真是“猶河漢而無極也”。所以，魯迅先生稱之為“國罵”。

再觀近年郭德綱與宋祖德的罵戰，雙方都開始揭露隱私，已經到了互相問候母親和祖宗的純粹人身攻擊的地步，兩位名人之間的對罵，已經與市井潑婦們的罵街無異。早就聽說天津人罵人全國一流，臟話甲天下，從郭德綱罵宋祖德的博文中總算見識到了。不過，宋祖德這個以罵人為業的南方人，可能還要技高一籌，郭德綱只罵了一篇，宋祖德則回敬四篇博文，篇篇命中要害。看者對此等罵街持娛樂心態，飯后茶余閑聊八卦新聞而已。

對于先生這篇文章，讀者也大可持娛樂心態看之，其中的意會唯人知之。罵人可作為一門藝術，也可以作為一門學問。人生在世，難免有不如意之處。有人比自己好，就看不慣，就目紅而千方百計地詆毀；比自己差的人，就冷嘲熱諷。大部分都是通過罵人這種方式發泄內心的不滿、怨怒的情緒等。

作為罵人的藝術，文章列舉十種方法，其實生活中實際或許不僅如此多種。但是在筆者看來可以總結歸納為兩大類：罵人的對象、罵人的方法。

下面通過分析罵人的對象、方法探究這門藝術“國粹”。

一、罵人的對象

罵人不能不分對象，不是逮到誰就罵。在此之前必須掂量自己的分量。可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罵人是和動手打架一樣的，你如其敢打人一拳，你先要自己忖度下，你吃得起別人的一拳否。這叫做知己知彼。罵人也是一樣。譬如你罵他是“屈死”，你先要反省，自己和“屈死”有無分別。你罵別人荒唐，你自己想想曾否吃喝嫖賭。否則別人回敬你一二句，你就受不了。別人有某種短處，而足下正有同病，那么你在罵他的時候只得割愛。可所謂做好準備工作，知道自己的不足，做好保護，以免被對方一擊即中，落風而逃。同時必須了解對方的弱點不足，好迎頭痛擊。

其次是罵人對象，必須有選擇性。“要罵人須要挑比你大一點的人物，比你漂亮一點的或者比你壞得萬倍而比你得勢的人物總之，你要罵人，那人無論在好的一方面或壞的一方面都要能勝過你，你才不吃虧的。你罵大人物，就怕他不理你，他一回罵，你就算罵著了。在壞的一方面勝過你的，你罵他就如教訓一般，他即便回罵，一般人仍不會理會他的。假如你罵一個無關痛癢的人，你越罵他他越得意，時常可以把一個無名小卒罵出名了，你看冤與不冤？”罵人對象要選擇比自己好或者比自己壞的。君不見現在網絡上所謂炒作方法，一無名小卒，專挑名人進行罵戰，結果大人物應罵的話，他就出名了，目的達到了。對于壞的分子作惡多端、品德低下的進行譴責，只會盡顯自我的品德高尚。切切不可選擇比自己差或者無關痛癢的人，只會給無名小卒出名出風頭機會。

二、罵人的方式

首先對罵人的時間要適度把握，適可而止。對于大人物或者小人物采取不同的把握方式。“罵大人物罵到他回罵的時候，便不可再罵；再罵則一般人對你必無同情，以為你是無理取鬧。罵小人物罵到他不能回罵的時候，便不可再罵；再罵下去則一般人對你也必無同情，以為你是欺負弱者。”因為罵人的對象不同而采取不同的方式方法，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切忌“一刀切”，否則會弄巧成拙，貽笑大方。

其次是對罵人采取適當方式、態度。“罵人最忌浮躁。一語不合，面紅筋跳，暴躁如雷，此灌夫罵座，潑婦罵街之術，不足以言罵人。善罵者必須態度鎮靜，行若無事。普通一般罵人，誰的聲音高便算誰占理，誰的來勢猛便算誰罵贏，惟真善罵人者，乃能避其鋒而擊其懈。你等他罵得疲倦的時候，你只消輕輕的回敬他一句，讓他再狂吼一陣。在他暴躁不堪的時候，你不妨對他冷笑幾聲，包管你不費力氣，把他氣得死去活來，罵得他針針見血。”要堅定自身立場態度，不怒不慍。任憑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仍然屹立不倒。忌浮躁、忌潑婦罵街般，避其銳氣，擊其惰歸。在其疲倦不堪時，輕松回擊，一針見血。

再次是罵人的內容，要出言典雅，而不是粗俗不堪。“罵人要罵得微妙含蓄，你罵他一句要使他不甚覺得是罵，等到想過一遍才慢慢覺悟這句話不是好話，讓他笑著的面孔由白而紅，由紅而紫，由紫而灰，這才是罵人的上乘。欲達到此種目的，深刻之用意固不可少，而典雅之言詞則尤為重要。言詞典雅可使聽者不致刺耳。”潑婦罵街，在農村生活常見，不外乎很簡單，很有規律，很有殺傷力。其基本原則是，無窮次問候對方女性親屬。這種是最容易對罵，原因因為罵的內容簡單粗暴，彼此都懂。換一種方式，用文字表達出來，對方起初以為是在奉承他，實際細細一想，確實在諷刺，那么效果更好更妙。比如安徒生罵人就很有風度。有個行路人嘲笑他戴的帽子：“你腦袋上邊的那個玩意兒是什么？能算是帽子嗎？”安徒生回答：“你帽子下邊的那個玩意兒是什么？能算是腦袋嗎？”歌德也干過這樣的事，他有次和批評他的人狹路相逢，人家說：“我從來不給傻瓜讓路。”歌德說：“我正好相反。”由此看來，知識分子是惹不起的，因為他們懂得罵人的藝術，能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最后要講究罵人的策略。以退為進，對罵之時，自己有理屈之處，必須承認，然后輕輕掠過不提，使對方能從己方的退讓中得到心理滿足，思想上放松戒備。自己處于低姿勢，低態度。“然后罵起人來，自有一種公正光明的態度。否則你罵他一兩句，他便以你個人的事反唇相譏，一場對罵，會變成兩人私下口角，是非曲直，無從判斷。所以罵人者自己要低聲下氣，此所謂以退為進。”這是采取迷惑對方的手段，讓對方認為己方已經承認自己的錯誤不足，洋洋得意之時，而出其不意，迎頭痛擊，針鋒相對。

策略何其多，就不一一細說了。

罵人，無疑是一種不好的“國粹”，是不文明的表現。但是，作為一種社會現象，在中國歷史久長，卻有其存在的道理。何新先生指出，心理學認為，罵人是一種心理需要，是一種感情宣泄，可以通過罵人宣泄不良情緒、恢復心理平衡，轉移和平緩其攻擊意識，因而局部具有心理治療的意義。他進一步指出，如果一個社會中罵聲四起，那么不僅反映了社會情緒的緊張和心理的變態，而且折射了社會環境的不良。換言之，罵人不僅是一個個人問題，而且是一個社會問題，當在一個社會中人人都想罵人都想發泄時，這個社會就可能有病，要發生大問題。因此，通過觀察罵人現象，可以發現和診治社會之病。

從上述中可以借鑒梁實秋先生的《罵人的藝術》種種類類，可以見識罵人可以作為一種藝術，作為飯后茶余、消遣娛樂、一搏一笑的閑聊的話題。

參考文獻：

[1]梁實秋.人生幾度秋涼[M].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9-1（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