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合作原則理論分析《圍城》中的人物對話

郝姣姣

摘 要： 錢鐘書的《圍城》是中國文學史上一將經典文學作品。之所以成為經典，是因為作品中人物突出的言語行為和鮮活的性格特點打動了一代又一代的讀者。本文通過格萊斯的合作原則理論剖析《圍城》這部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對白，得到的結論是在推導人物對白會話含義時可以更好地理解作品的主題思想及欣賞作者杰出的語言天賦。

關鍵詞： 《圍城》 合作原則 會話含義

一、引言

《圍城》這部偉大的小說最早以連載方式出現在報紙上，它的出現引起了軒然大波，學者對于它有褒有貶，并且從很多方面對它進行了研究，如研究《圍城》的文體特征、修辭特征、文學價值等，但是從語用學角度對它的研究卻不多。

本文將從語用學角度對作品中的人物對話進行分析，從《圍城》中選取大量人物間的對話，以合作原則為指導，對作品人物對話中違反合作原則產生的會話含義進行分析。

二、《圍城》

《圍城》是錢鐘書先生唯一的一部長篇小說，也是中國文學作品中的經典之作。作者用其機智詼諧的語言和生動傳神的描述將人生的悲劇躍然紙上，著實令人嘆息和無奈。“城中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沖進來”。正是對婚姻、事業及人們生活的真實寫照。無論是方鴻漸還是現實生活中的人，永遠都逃不出圍城給予我們的束縛和蹂躪。

三、格萊斯合作原則

Grice認為，在所有語言交際活動中為了達到特定的目的，說話人和聽話人之間存在一種默契，一種雙方都應該遵守的原則，他稱這種原則為會話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Principle，簡稱CP）。具體地說，合作原則便是要求每一個交談參與者在整個交談過程中所說的話符合這一次交談目標或者方向。

合作原則具體體現為四條準則：

1.數量原則

（1）使自己所說的話達到（交談的現時目的）要求的詳盡程度；

（2）不能使自己說的話比要求的更詳盡。

2.質量準則

（1）不要說自己認為不真實的話；

（2）不要說自己缺乏足夠證據的話。

3.關聯準則

說話要貼切。

4.方式準則

（1）避免晦澀的詞語；

（2）避免歧義；

（3）說話要簡要（避免贅述）；

（4）說話要有條理。（Grice，1975：45-46）

四、《圍城》中人物對話違背合作原則產生的會話含義

格萊斯指出，在實際交際中人們并不是嚴格遵守合作原則。談話一方不遵守合作原則，可能是在說謊，也有可能是出于禮貌或語境需要，說了一些違反合作原則的話。當另一方察覺到對方的話沒有遵守合作原則時，就要迫使自己越過對方話語的表面意義設法領會說話人話語中的深一層意義，尋求說話人在什么地方體現合作原則，于是產生“會話含義”。

1.違反“量的準則”，產生會話含義

當發話人提供的信息不足以適應談話需要，或提供多于所需信息時，就會產生會話含義。

（1）——鮑小姐怫然道：“我就那樣黑嗎？”

——方鴻漸固執地申辯道：“我就愛你這顏色。我今年在西班牙，看見一個有名的美人跳舞，她皮膚顏色只比外國熏火腿的顏色淡一點。”（錢鐘書，2007：10）

方鴻漸為了討好鮑小姐，親切地叫她“黑甜心”和“巧克力小姐”。但是鮑小姐對這兩個昵稱卻很生氣，因此方鴻漸不得不向她解釋原因，以表明自己對鮑小姐的愛慕之情。

對話中方鴻漸對鮑小姐的回答應用了夸張的修辭手法，并且違背了“量的原則”，即說了過多的話，目的是向鮑小姐示好，表達自己的愛意。

（2）——“老伯可以見見么？”

——唐小姐笑道：“你除非有法律問題邀請叫他，并且他常在他那法律事務所里，到很晚才回來。爸爸媽媽對我姐妹們絕對信任，從不干涉，不檢定我們的朋友。”

方鴻漸詢問唐小姐能否見見她的父親，唐小姐本可以回答是或者不是，但是她向方鴻漸解釋了一系列原因，目的就是委婉地表達自己的不愿意。并且，唐小姐清楚地知道方鴻漸對自己的愛慕之情，如果唐小姐讓他見了自己的父親，那么會讓方鴻漸產生更多誤解，他們之間會變得更復雜。在這里，唐小姐的回答就違背了“量的原則”，即說了過多的話。

2.違反“質的準則”，產生會話含義

如果有人故意說虛假的、沒有根據的話，就會產生會話含義。

（3）——趙辛楣喉嚨里干笑道：“從我們干實際工作的人的眼光看來，學哲學跟什么都不學全沒兩樣。”（錢鐘書，2007：30）

這是趙辛楣見到方鴻漸，他把方鴻漸看做共同追求蘇小姐的情敵，想盡辦法侮辱他。對于趙辛楣一個文化知識分子來說，哲學是一門容納自熱與社會的科學學科，為人類生活指明方向，但是，他卻說：“哲學跟什么都不學沒什么兩樣。”很明顯，他說了自知是虛假的話，因此違背了“質的原則”，即說了虛假的話，目的是貶低方鴻漸及表示對他學歷的不屑。

3.違反“關聯準則”，產生會話含義

交際雙方的談話內容如果沒有關聯，并且不切題，那么談話就會終止。

（4）——趙辛楣鑒賞者口里吐出的煙圈道：“大材小用，可惜可惜！方先生在外國學的是什么呀？”

——鴻漸沒好氣道：“沒學什么。”（錢鐘書，2007：29）

從對話中可以看出，方鴻漸的回答似乎和曹先生的問題不相干，但事實上，曹先生知道方在國外已經有了很高的學位。方之所以這么說，表面是為了表達自己對于曹先生的尊重，但事實是表現自己對曹先生驕傲自大的不滿，想盡早結束和曹先生的對話。

（5）——鴻漸攀談道：“褚先生最近研究些什么哲學問題？”

褚慎明深色慌張，瞥了鴻漸一眼，便轉頭叫趙辛楣道：“老趙，蘇小姐該來了。我這樣等女人，生平是破例。”（錢鐘書，2007：49）

當方鴻漸問褚慎明最近研究什么哲學問題時，褚不但沒有回答他，而且轉向曹先生，轉移了話題，這足以表達褚先生對方的不滿意，不屑一顧，以及對方鴻漸的鄙視。褚的回答和方的問題不相干，違背了“關聯原則”。

4.違反“方式準則”，產生會話含義

（6）——八圈打畢，方鴻漸贏了近三百塊錢。同局的三位，張太太、“有例為證”和“海軍大將”一個子兒也不付，一字不提，都站起來準備吃飯。鴻漸喚起一句道：“我今天運氣太好了！從來沒贏過這許多錢。”

——張太太如夢初醒道：“咱們真糊涂了！還沒跟方先生清賬呢。陳先生，丁先生讓我一個人來付他，咱們回頭再算得。”（錢鐘書，2007：24）

方鴻漸作為準女婿來到張家，并和張太太打麻將作為消遣，方想贏一些錢買一個毛皮大衣。方鴻漸說這些話，表面是為了表達自己贏錢高興興奮的心情，實際上是為了提醒輸的人給他贏的錢。這就違背了“方式準則”，同時也違背了“關聯原則”。因為張太太答非所問。方鴻漸用這種方法表達自己對傳統婚姻的漠視。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只在乎自己贏了多少錢。

（7）——趙辛楣躺在沙發里，含著煙斗，仰面問天花板上掛的電燈道：“方先生在什么地方做事啊？”

——方鴻漸有點生氣，想不理他不可能，“點金銀行”又叫不響，便含糊地說：“暫時在一家小銀行做事。”（錢鐘書，2007：29）

趙辛楣有一個非常有面子的工作，十分看不起方鴻漸。他想表達自己比方鴻漸更高一等。所以，當他問方在什么地方工作時，仰面望著天花板，表達自己對方鴻漸的鄙視。然而，方的回答模模糊糊，本應該回答“點金銀行”，但是只回答在“在一家小銀行工作”，很明顯表現對自己工作的不滿意及自卑心理。一方面，他想挽回些面子，另一方面，不想再和趙辛楣解釋。

四、結語

本論文運用格萊斯的合作原則對《圍城》中的一些人物對話進行分析，通過分析發現，違背合作原則將產生一些會話含義。這些會話含義對我們更好地研究《圍城》這部偉大的小說有重要意義。但是由于合作原則理論具有自身的一些局限性及文章篇幅的限制，本文還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希望研究者們能更好地完善理論，并使之在實際應用中發揮指導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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