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話李煜

王君彥

摘 要： 李煜是一位錯位的帝王，又是一位天生的情種，更是一位杰出的詞家，李煜是將這多重的人生角色集于一身，不論是故國的雕欄玉砌邊，還是趙宋王朝的階下囚室里，留下了許多令他永生難忘的往事，在傳奇而復雜的一生中，他品嘗了那些不同于一般的人生滋味。

關鍵詞： 李煜 帝王 情種 詞家

一、李煜是一位錯位的帝王

公元961年7月，李煜繼位，史稱南唐后主。作為杰出詞人的李煜，在文學方面的成就舉世公認，但是作為南唐皇帝的李煜，他能夠登上權力的頂峰卻純屬意外。

李煜的長兄叫李弘冀，心狠手辣。作為長子，他又建有戰功，做太子繼承皇位也是名正言順的事，可是他對李煜這個與世無爭一心向往隱士生活的弟弟十分猜忌。

為了避禍，李煜就一頭扎進了故紙堆，走進了文學藝術世界。在這期間，他縱情地歌唱隱士生活。我們看看他的兩首“漁父”詞：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無言一隊春。一壺酒，一竿身，世上如儂有幾人？

一棹春風一葉舟，一綸繭縷一輕鉤。花滿渚，酒滿甌，萬頃波中得自由。

然而這種隱士般的浪漫生活，卻因為一樁殘酷的宮廷血案而畫上句號。事情是這樣的，中主李璟對李弘冀向來不滿，為了李氏天下在傳承中能夠平穩過渡，李璟主張采用兄終弟及的傳承方式。盡管李弘翼已被立為太子，但他的這個念頭并沒有打消。李弘冀一直擔心父親會將皇位傳給叔父，便秘密將自己的叔父李景殺害了。但他自己在叔父死后沒多久也死了。從此李煜就迎來了他生命中的重大轉折，成了皇位的繼承人。

二、李煜是一位天生的情種

在十八歲那年，李煜與南唐元老大臣周宗的女兒娥皇成婚了。他有一首詞《一斛珠》，描寫的就是婚后這種夫妻之間蜜里調油的閨房樂趣：

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蚟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從這首詞我們可以知道，沒有當皇帝之前的李煜確實是過了一段非常幸福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長，娥皇患病臥床，整日在三千佳麗美女如云中生活的李煜，還能對娥皇“寵愛一身”嗎？相傳，就在娥皇重病期間，一位嬌艷聰慧、神采非凡的妙齡少女突然闖進了李煜的生活。

這個第三者竟然是娥皇的親妹妹，后來的小周后。關于他們戀愛的具體過程，正史上當然不會有詳細的記載。不過從李煜寫的《菩薩蠻》，透露出了他和小姨子談戀愛的一些細節。

花明月黯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衩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在一個月色朦朧的晚上，一個少女沿著花香浮動、輕霧籠罩的小路，急急忙忙地往前走，心里還不停地念叨著她的情郎，想象著見面以后的快樂。夜顯得非常安靜，安靜得讓她覺得自己腳上穿著的那雙金絲線繡成的鞋，也發出響亮的聲音。于是她索性把鞋子脫下來，只穿著襪子跑上了落滿花瓣的臺階。一眼看到正在那里等待她的情郎，一下子就沒有了力氣，撲到了情郎的懷里，依偎半天，渾身發顫。

這事后來被大周后發現了，心中頓生憤怒，病情忽然加重，加之大周后所生第三子突然夭折，這突如其來的兩次巨大打擊，很快就使大周后香消玉殞了。雖然娥皇的死，讓李煜悲痛欲絕，但是他和小周后的戀愛已是木已成舟。

公元974年閏十月，趙匡胤以李煜拒絕來朝為借口，聯合吳越發兵攻打南唐。次年十一月宋軍攻破金陵。

三、李煜是一位杰出的詞家

從一代帝王變為階下之囚，南唐后主李煜經歷的是一種常人無法經歷和理解的慘痛遭遇。

趙匡胤死后，李煜頭上的那頂違命侯的白帽子被趙光義摘去以后，又給他戴上了一頂綠帽子。小周后是江南的絕色美女，被趙光義封為鄭國夫人。古時候凡有封號的官太太，每隔一段時間要到宮里去參拜。可是小周后每次進宮，都要在宮里被留住好幾天，這其中會發生什么事情，我們不用想也知道。宋太宗不僅沒有為李煜帶來陽光，反而對他施加了更大的精神打擊和折磨，將這個亡國之君進一步地推向了屈辱的深淵。我們看看他的《浪淘沙令》這首詞：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這首詞也是李煜在痛苦中懷念江南故國及故國嬪妃的作品。沉浸在亡國的劇痛和恥辱里的李煜不會知道，他的這些懷念江南故國，用血淚寫成的詞。

978年的七夕，這天是李煜的生日，他填寫了一首《虞美人》，并命人演唱：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詞人由于國破家亡，淪為階下之囚，過去的歡樂不會再來了，由此而產生的憂愁到底有多少？詞傳達出了李煜懷念故國、無限深沉的愁恨。

趙光義聽到這個消息非常生氣，就派自己的弟弟趙挺美帶著特意準備的酒去祝賀。酒里已下了“牽機藥”。這天夜里，李煜在經受了非常巨大的精神痛苦和肉體痛苦之后離開了這個世界。

雖然李煜的政治生命和肉體生命結束了，但他的藝術生命在中國文化史上永遠高傲地活了下來。雖然他經受了很多痛苦，但這些痛苦都成了他的藝術養料，成了他詞歌藝術的源泉，也讓他在詞的世界里獲得了新生。

參考文獻：

[1]劉清華.試論李煜詞的心境化特征[J].天水師范學院學報，2003（06）.

[2]魏瑋.李煜詞意象研究[J].榆林學院學報，201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