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文深學：直抵心靈，完善個性

蔡果

我與學生一起學習澳大利亞作家泰格特的小說名篇《窗》，嘗試“淺”文“深”學，課堂上呈現了學生與文本、與老師、與同學、與生活、與自己內心之間多維、立體、精妙的對話：

師：剛才有同學認為，那個“不靠窗的病人”生來就是一個“見死不救”的惡人，你同意這種說法嗎？有何依據？

生1：不是。從文中他們“兩人經常談天，一談就是幾個小時，他們談起各自的家庭妻小，各自的工作……”，看出他是善于與人交流，能夠與人友好相處的。

生2：還有，“躺著的這位病人津津有味地聽著這一切……仿佛親眼看到了窗外所發生的一切。”他對病友的講述是感興趣的，他對窗外的世界是關心的，喜愛的。

生3：另外，“他為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而感到慚愧，竭力不再這么想。”表明他有羞愧之心，并努力克制，說明他心里還是有善念的。

師：對，上述這些內容表明這位病人雖然罹患重病，但心理還是健康的。那么，為什么這樣一個“常”人，最后墮落成見死不救的“惡”人呢？我們來剖析他的心理軌跡。

生4：他在“嫉妒心”初顯時，他的善念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他“慚愧”，“竭力不再這么想”，但惡念還是沖破了善念的底線，最終發展為“緊挨著窗口的為什么不該是我呢？”“他憑什么要占據窗口那張床位呢？”是因為嫉妒的惡性膨脹毀了他，讓他走上了置病友性命于不顧的冷酷無情的魔鬼之路。

生5：由“人”變成“鬼”，就是一念之間，就是舉手投足之間。如果他不是“紋絲不動地看著”，不是“仍然盯著天花板”，而是按下電鈴的按鈕，那么他就“祛除了心魔”，仍然是一個“正常人”了。

師：這兩位同學說得真好，人是理智的動物，不能讓“感情”、讓“沖動”蒙蔽了雙眼，該出手時就要出手，這才不愧“人”的稱號。那么，我們有了心魔時，到底該如何祛除它呢？

生6：當他有了“靠窗看風景”的想法時，可以說出來，與靠窗的病友商量，與醫護人員商量，大家想辦法，從人文關懷的角度，在他身體許可的條件下，滿足他這個小小的心愿，應該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師：溝通無極限，可以化解很多不必要的誤解，這是個心理疏導的好辦法。

生7：要讓自己的心胸開闊。李開復有句名言：“我們要有勇氣改變可以改變的事情，要有胸懷接受不可以改變的事情，同時用智慧分辨二者的不同。”如果這位病友在坦誠地溝通之后，因為種種條件的制約，暫時不能如愿，他如果心胸開闊，就可以坦然接受這暫時還不可以改變的事情，淡然處之，繼續享受他原來的那種“享受”，豈不優哉游哉！

師：培養博大的胸懷，心靈的天空就更晴朗了。

生8：要始終用一顆感恩的心去面對這個世界，遇到事情時多想想別人曾經對自己的好處，多記別人“恩”，忘卻曾經“仇”，這樣處理事情時，就會盡可能地善待他人，最終也是善待自己。如果這個“不靠窗的病人”能念叨著那個“靠窗病人”曾經對自己的種種的好，關鍵時刻，他突然心一軟，就不會釀成悲劇了，他不僅拯救了病友的生命，而且拯救了自己的靈魂。

師：“常想一二，不思八九”，多念叨人家的好，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生9：要守住道德的底線。文中這位“不靠窗的病人”就是出于嫉妒，惡意競爭，用陰暗、卑劣、見不得人的手段謀得這個靠窗的位置，而結果卻只看到“光禿禿的一堵墻”，這是不可取的。因為“合理競爭”，應該是光明磊落的，應該是遵守道德的。我們都應該做一個“有道德的人”。

生10：人，不能泯滅自己的良知，不能只想著自己，也要多為別人想想。生命是可貴的，自己的生命固然要珍惜，別人的生命也應當得到我們的尊重與珍愛。唯有如此，在一念之間，在生死抉擇的關鍵時刻，我們才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

因此，學生不僅要學習語言文字的表達技巧，而且要直抵“心靈”。

一、引導“對話”，學生實現“自我”教育

“一個人的精神發育史就是他的閱讀史”，每一位語文教育工作者肩頭的責任何其重大而神圣。語文教師要學會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教室里，扎在鮮活的課堂里，扎在學生的心坎里。在日常的語文閱讀教學活動中，應該緊密結合文本與學生實際，注重引領學生與人類的崇高精神對話，努力打造師生共同享受求知的愉悅感與生命成長幸福感的課堂，讓課堂上的每一個獨特的生命個體都能“開出一朵絢麗的生命之花”，都能享受生命成長的快樂。

在教學中，教師更要善于“等待”，等待學生學會質疑與深思，然后和學生一道，充分挖掘文本的內涵，積極打造融語文知識、現實生活、生命共鳴為一體的高效課堂。《新課程標準》指出：“要重視師生之間的平等對話和心靈溝通。”教師要善于抓住時機，引導學生與文本、與老師、與同學、與生活、與內心世界對話時，于潛移默化之中，完成對自己的心理疏導，在提高閱讀鑒賞能力的同時，更好地提高道德素養、心理素養、人文素養，做真正意義上的大寫的人。

二、“移情”體驗，學生逐步完善“個性”

生活中不可避免地存在著假惡丑的現象，所以，教育之道在于能夠引導學生在明辨是非的基礎上，學會反觀自照，學會自我沉思，學會頓悟成長。一扇小小的“窗”，折射出的卻是人性的美與丑、善與惡，靈魂的高貴與卑賤，但這看似有著天壤之別的兩重境界，其實卻只隔著一堵“墻”，甚至只是隔著一層紙，其差別也只在于人的一念之間。

如何在最關鍵的一念之間，能準確地把握自己人生的走向，對于涉世未深的中學生來說，真的很重要，需要教師巧妙引領。新課標強調“閱讀是學生的個性化行為”，“要珍視學生獨特的感受，體驗和理解”，而且中學生不喜歡說教，所以，換種方式，讓他們做心理醫生，幫助別人診斷心理障礙，疏導“堵塞”，合理宣泄不良情緒，學會加強溝通與合理訴求，通過這種“移情”教育，于潛移默化之中提高心理素養、承挫能力，可謂一舉多得。“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傳統的教育格言中一直蘊含“移情”體驗的教育理念。語文老師應該引領學生用真善美的理念滋養自己的一生，培養學生擁有一顆博愛而敏感的心靈，精心構建富有個性的搖曳多姿的精神世界藍圖。

三、直抵“心靈”，學生始終“健康”成長

一個人面對生活中的各種問題，或者經歷重重困苦之后，轉變成為一個只會抱怨生活的人，就如文中那個“不靠窗的病人”，是很容易的，這個過程不能稱為“成長”，充其量只能稱為“負成長”。但是，要成長為一個仍然心懷夢想，堅守“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的信念，執著地“從頭再來”的人，就如文中“那個靠窗的病人”，卻是很艱難的，但這個過程卻是彌足珍貴的“正成長”歷程。療救前者、培育后者，正是教師尤其是語文教師的重要教育職責之所在。

羅曼·羅蘭曾說：“我看透了這個世界，但我仍然熱愛它。”這是一種怎樣的智慧與勇氣。每位教師——“人類靈魂的工程師”，都應該高擎羅曼·羅蘭的大纛，首先讓自己，然后引領學生，在經歷生活的磨難、挫折和坎坷之后，仍然能夠樹立對自己、對社會、對生活的信心，仍然是一個對未來擁有無限美好憧憬的人。

教育學家馬卡連柯曾說：“我確信，我們的教育目的是要把所有受教育的人一定變成幸福的人。”教育無小事，關鍵在于細節的精心打造，寓教育于細微之處，寓成長于無痕之中。教會學生學會自我教育，打造完美個性，健康幸福成長，這應是語文教育的高遠追求。